蒋一谈


(采访:严彬)


独处是我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你是如何写作和放松自我的?


  蒋一谈:如果说记笔记是写作的一部分,那我每天都在写作,但我个人并这么看。文学的感觉时时会有的,但只有把文字真正地写下来、写出来,呈现在读者面前,之前的文学感受才有效。我不会被自己的情绪轻易左右,夸大情绪只会伤害到别人,我也不会夸大自己曾经受到过的伤害。我对自己唯一的要求是这样的:我是作家和诗人,但我不想被陌生人看出我是作家和诗人。独处是我最喜欢的放松方式。我家的阳台上有一顶帐篷,下雨、刮风、下雪的时候,我喜欢躺在里面,无所事事,胡思乱想。


  作为一个作家,你的社交圈是什么样的?


  蒋一谈:我最大的社交圈是书架上的书籍,写作者和书里的人物,比现实生活里的人复杂丰富多了。四十岁之前,为了打拼,我不得不想办法融入很多圈子,以便寻找机会,或者说证明自己的存在。虽然在写作,但我极少参加小说家和诗人的聚会,除非这个小说家和诗人是我信任的人。在出版圈、网络圈、绘画圈、音乐圈和投资圈,我有一些要好的朋友,见面聊天既轻松又愉快,还能学习到不少东西。


  如何看待当下的世界和身边的环境?


  蒋一谈:关于世界和自身的生存环境,杰出的作家和诗人们已经给出了答案:我们都是弱者。


  怎样看待自由在写作中的位置?


  蒋一谈:我活在我的身体里,这是基本事实。我想活在思想里,这就有了矛盾和对抗。谁不是分裂者呢?谁又能真正从善如流,如鱼得水?写作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矛盾和对抗。在命运面前,自由是暂时的间歇性的自我满足感和虚幻感。


  你有信仰吗?或者说,是否有特别信任的东西?


  蒋一谈:我曾经在纸上画过一幅画,即是寺庙又不是寺庙,既像教堂又不像教堂。我还写过一个短篇小说:《基督女佛教男》。我想看看他们的爱情和婚姻会是什么样的。我小时候,就喜欢看别人弹棉花、揉面团,一看就能看很久。我喜欢观察那些看似重复其实里面含有丰富肌理的事物和过程。信仰,相信并仰望。


  在我遭受一些挫败之后,我曾经常去寺庙里静坐。那时候,如果遇见同道,我很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敬佩那些修行高深的僧人,我也知道,修行到一定层面,这个僧人就不再会流眼泪了。而我还不想这样,我需要眼泪。我知道,文学需要的是看不清和看不透,是那种伤感、伤痛的迷思和迷惑。想清楚之后,我在微博和朋友圈的签名是这四个字:雾中奔跑。


  我相信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对我的家人和朋友们是有益的。我仰望星空,是想更多地想象宇宙深处的冥冥力量。我心里知道,如果没有手和足的行动,信仰是不存在的。行动是信仰的起点和根本。

  

诗歌写作的最高境界


  是否存在一种“一个作家成为杰出作家的'最优秀的品质'”?


  蒋一谈:热爱。对文学发自内心的热爱。


  经典文学作品一般具备什么样的特征?


  蒋一谈:文学只是人类表达情感的方式之一,过度夸大文学的作用是不可信的。其实人与人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音乐家、画家、作家、诗人、建筑家等等等等,他们都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思想。我们活着,活在世界上,世是时间,界是空间,活在一百多年的时间和空间里,把艺术作品相互类比,就能知道究竟有多少文学经典了。无论是绘画、音乐、建筑、还是文学,这样的作品,他们都有一个最重要的特征:在全世界的人类眼前和记忆里,他们如此熟悉。


  如何看待悲观主义在文学中的位置?


  蒋一谈:人类有共性:希望自己天天快乐,希望自己活得久,希望自己能掌控更多的东西。这三种希望,带来的却是更多的失望,所以人类焦虑,焦虑过了头,便成了悲观。悲观和悲观主义是不一样的。悲观主义起先是一个小点,但是,文学写作者却会主动把这个点,拉伸成一条线。没有悲观主义这条线,悲观的面就不存在,立体的悲观就不可能站立旋转。


  在你看来,好诗是什么样的?


  蒋一谈:人和诗的合一,是诗歌写作的最高境界,这是至诗。勒内-夏尔和策兰,是这样的诗人。


截句之门


  自2015出版《截句》,而后你提出“截句”作为一种文体至今,从一个文体发明者和实践者的角度,是否可以作一个阶段性小结了?


  蒋一谈:截句在路上。


  经过两年的截句创作和出版,众多诗人和读者的参与,从文体、文本及创作、欣赏等多角度,你对截句是否有了新的认识?


  蒋一谈:人有命运,文字也有命运。截句是一个孩子,你把他放在了这个世界上,他能直起腰了,他会走了,他会小跑了,他跌倒了,他未来的命运是你无法掌握的。对截句的写作,我也在学习中。我现在的体会是这样的。要想持续写出优秀的截句,我觉得至少需要四样知识和技艺储备:哲学的迷思、戏剧的停顿和转折、孩童的心智、影像的定格。这或许是截句写作需要的综合能力吧。从美学层面而言,我觉得西方文化里的物化和显像,东方文化里的空灵和禅宗,是我们要仔细学习、体会并能掌握的。截句是思和不思之间的那种状态。当一个人在这个状态里,他不会去想他写的是诗还不是诗。当然,没有勤奋的写作,好的截句是出不来的。


  今年夏天,为人期待的阿巴斯诗集也出版了。在我看来,这本由数百段没有标题、四五行以内诗歌文本,与你提出的“截句”如出一辙。你怎么看你对“截句”概念的提出和发现,与包括阿巴斯诗歌等在内业已存在的世界性的写作,这之间的关系?


  蒋一谈:我们活着,其实在重复别人的生活。但是,重复并不意味着我们能够取代别人,别人想要取代我们的时候,我们自己也不甘心。这就是个体活着的意义和尊严。从这个层面而言,大艺术家阿巴斯是阿巴斯,蒋一谈是蒋一谈。


  我对截句的思考持续的七八年,中国的绝句、日本的俳句,东方的短诗,西方的现代诗歌。我喜欢杂糅的东西,在这个揉捏的过程中,我有一个基本的信念:我想看到当代中国人,离内心的柔软更近一些,能在不堪的生活瞬间发现自己的点滴意义和价值,能在日常里和节假日聚会、郊游的时候,能相互赠送截句表达心意,而不仅仅是请客吃饭、喝酒唱K。


  现在的我,不想也没有能力在文字里装下全人类,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现在,台湾诗歌届有不少诗人在写截句,已有几位美国、英国的诗人在写截句,这样就挺好。一切顺其自然。


澄澈的心写诗


  你的《给孩子的截句》已经出版。近年也出现了大量大人给孩子的文学选本,也出现了不少“小诗人”。你如何看待孩子的文学世界?


  蒋一谈:文学是想象力、感受力和文字呈现力的综合结果。小孩不识字,也有自己的想象力和感受力。他们说出来的话语,就是他们的内心表达,也是文学的一部分。大人应该早一点明白,孩子将来不一定从事写作,但是大人要从文学里得到启发:想象力和感受力,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孩子成长的心智和未来生存能力。具体而言,大人要多留意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要努力提高孩子的口语表达能力。在未来,当智能机器人普及的时候,人的公关能力更为重要,口语表达会显得更为重要。口语表达和文字书写的关系非常密切。孩子有了口语表达故事的能力,他的文字讲述故事的能力一定不会差太多的。


  你如何看待孩子眼中可能的诗歌感受和孩子的诗意?


  蒋一谈:我们是从小孩过来的,童年记忆伴随着我们的一生,再没有什么比童年更美好的了。所以,面对孩子的诗歌感受,大人应该相信并尊重,夸奖并引导。即使孩子没有说话,孩子的诗意依然在孩子的嘴角和眼神里。


  有没有专门研究过“孩子的语言”?


  蒋一谈:我一直在读童话和绘本,书架上的绘本差不多有七八百多本了吧。如果说有研究,我研究更多的是成人作家如何写出孩子们和成人们都喜欢的文学作品。当然,内心的柔软和澄澈,那种自然而然的柔软和澄澈,是最最重要的。我觉得,中国成年诗人可以多为孩子们写作诗歌,因为孩子们需要,对诗人而言,这可能是被动的选择,但是在某一天,被动可以转化为主动,而且我觉得,这样的写作对成年诗人大有裨益。我一直期待中国当代诗人写出这样的诗歌作品:以澄澈的心,写出了成人和孩子都能懂、都喜欢的诗歌。我觉得,顾城做到了,海子只做到了三分之一。


  你如何看待诗歌在孩子成长中的作用和价值?


  蒋一谈:音乐、绘画、体育、舞蹈、诗歌,对孩子的成长都很重要,孩子们离不开所有有动作的学习和训练。诗歌的价值是隐性的,是思维和词语的触碰,是词语的运动。有长久价值的常常是隐性的,家长会忽略,但是,这并不是家长的失误,这是长久以来的教育思维形成的。


  我有一位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教育学的朋友,她这样告诉我:美国老师在对孩子讲诗歌的时候,让孩子通过诗歌观察世界,了解自己与他人的关系,诗歌是词语学习的空间,更是孩子与成人沟通的重要桥梁。我认为,诗歌的价值就是这样的。


  现在,觉悟的家庭开始增多,也已经开始让孩子们学习更多的有趣味的诗歌知识,提升孩子们对诗歌的鉴赏和写作能力。我也在整理思路,准备为孩子们讲诗歌课。


  你如何看待孩子学习诗歌和写作诗歌?


  蒋一谈:我们活在语言里,诗歌能很好地提醒和训练孩子们对语言的感受能力和领悟能力。在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上,未成年的孩子,除了学习字、词、句,自信心的培养和提高非常重要。我见过一些中学生,只有极个别的学生能写十几行的诗歌,更多的学生不敢写或者写不出。我去中学做第一次截句讲座的时候,能在现场感会到他们跃跃一试的神情,而且不少学生真就去写了。我从心里认为,孩子将来能否成为诗人并不重要,心里有诗心才是最真实、最值得珍惜的。用诗歌的眼神和方法感受生活,会发现之前未曾发现的,哪怕是最微小的点点滴滴的发现,也属于你的成长记忆,而截句写作,或许能帮助孩子们重新认识自己的好奇心、想象力和思维能力,提升自己的写作信心和热情。


  你的《给孩子的截句》中有不少表现童真童趣的,如“老师,为什么要说/一个一个的女孩,而不说/一朵一朵的女孩?”,也有他者角度的,如“女儿对爸爸说:/爸爸,你比猿人漂亮一点点”……当你创作这些作品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心境?


  蒋一谈:我小时候就这样想过,为什么不说一朵一朵的女孩呢?我女儿经常说我长得丑,还抓拍我的丑态发给我看。这些都是写作的灵感。如果没有女儿的调笑,也不会有这样的文字心境。


  你写短篇小说、写诗歌,看你的朋友圈,知道你的长篇小说已经写了四万多字。你能谈一谈正在写的长篇小说吗?


  蒋一谈:我觉得,我对中国人世的全部理解,可能都在我正在写的这部长篇小说里了。有出版社想签约,我没有签,因为签约时要把长篇小说的名字写在合约上面,我不想瞎编一个名字,我也不想把小说名字提前说出来,我要守住这口气。现代长篇小说比拼的不是众多人物,比拼的是故事构想、人物既真实又奇特的命运,以及文字和思考的宽度和深度。


  怎么看“童真”对人的意义?


  蒋一谈:人活着,从小到大,童真会一点一点流失。如果运气好,到了老年,这个人能再次回到童年。童年和老年,是人生的两极,也是文学和电影表达的重要母题。看见陌生的小孩,谁不喜欢呢?早晨看见小孩笑,大半天都会很愉快。生活其实很简单。小的是美好的。


  如果让你成为一个“有深刻思想的孩子”,直到永远,永不成年,你愿意吗?


  蒋一谈:我不愿意。我要经历生老病死。我想看见死亡列车在何处靠站。


此刻与永恒


  在你看来,是否存在个人的终极状态?


  蒋一谈:没有这样的状态。变是唯一不变的。


  如果能活到九十岁,你希望那时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蒋一谈:还能自己走路,不需要被人搀扶。我喜欢汽车,但到了那个年纪,法律已经不允许这样的老人开车了。


  如何死可以选择,你希望是怎样的?


  蒋一谈:我认识好几个年轻人,他们之前都有相似的预想,觉得自己活不到三十岁,现在他们活过了三十岁,死神并没有接走他们。

  我年少的时候,也想过死亡的问题,是那种很轻的想,觉得死亡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十六岁那年,我外公去世,印象最深的是他对待死亡极其平静的态度,他是绝食而死的。另外一次是我舅妈离世前一周我们见面,那一年我二十四岁。我小时候跟她在一起生活过,有很深的感情记忆。看到她,我第一次体会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止都止不住,以泪洗脸的体验我有过了。

  现在,我不过多想死亡的事。我不能死,我得为爸妈养老送终。我女儿虽然过了十八岁,她还没有大学毕业,还没有成家。我得好好努力活着,为他们尽更多的责任。一个人权利再大,也不能控制自己不做梦,但一个人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如果非要选择死亡方式,我想在梦里和死神拥抱。


  如果可能,你是否愿意作此生“唯一的、最后的告解”(注:“在忏悔圣事中,信徒向合法的圣职人告罪,且对所告的罪痛悔并定改,藉同一的圣职人赦罪后,便从天主获得领洗后所犯罪过的赦免,同时亦与因犯罪而伤害了的教会和好”(《天主教法典》959)。)?或在此作普通的一次告解?


  蒋一谈:我写过一首一行的截句:仪式带给她安全感。道歉、祈祷、忏悔和告解,都是仪式的一种。在日常生活里,我对好朋友道过歉,是那种真诚的道歉。这样的道歉让我更能看清自己。我为家人、为自己、为好朋友祈祷过很多次。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忏悔过,忏悔过之后,我知通自己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我在几年前写过这样的诗句:过去,我虚构别人的死亡。现在,我享受自己的死亡。这首诗或许可以做我的人生遗言。




蒋一谈(1969 — )


作家,诗人。当代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短篇小说家之一,现已出版六部短篇小说。2015年出版诗集《截句》,并提出截句诗歌新文体及写作理。2016年,主编《截句诗丛》,出版诗丛《诗歌是一把椅子》。

祖籍浙江嘉兴,生于河南商丘。1991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当代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短篇小说家之一,至今已出版六部短篇小说集,其重要作品有《鲁迅的胡子》《China Story》《透明》《林荫大道》《赫本啊赫本》《公羊》《中国鲤》《夏末秋初》《芭比娃娃》《发生》《在酒楼上》等。

2015年11月,出版诗集《截句》,提出截句诗歌新文体及其写作理念,在中国诗坛引起广泛关注。2016年1月,主编《截句诗丛》。2016年6月,出版截句诗集《诗歌是一把椅子》。《给孩子的截句》是其最新作品。

曾获得首届林斤澜优秀短篇小说作家奖、蒲松龄短篇小说奖、百花文学奖短篇小说奖、《小说选刊》短篇小说奖、《上海文学》短篇小说奖、“南方阅读盛典”最受读者关注作家奖、首届卡丘•沃伦诗歌奖。




最后,我们介绍一本蒋一谈的新书——



《给孩子的截句》

蒋一谈 著 

出版社: 中国画报出版社
出版年: 2017-7

文末,有购书链接哟


截句是一种源自古典,具有现代诗歌精神的诗歌文体,融合了截拳道大师李小龙“简洁、直接、非传统性”的美学理念,强调诗意的瞬间生发,没有诗歌题目,且诗句在四行之内完成。


《给孩子的截句》是“文坛鬼才”蒋一谈献给孩子们的一份礼物。书中精选了82首截句,题材包含自然万物、日常生活、内心情感等,诗中充满无处不在的幽默灵动,以及细致入微的观察和表达。


每首截句配有唯美、趣味的彩绘插图,以图文并茂的形式营造了一个诗意空间,贴近孩子的心灵,给孩子艺术的熏陶和美的享受。

节选





1

雨滴,云的种子

快到我的碗里来


2

少女露出了肩膀

真理在她的肩上


3

那几株白玉兰

瞒着邻居开了



4

妈妈在梦里叫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爸爸的名字

我很好奇,又有些害怕


5

风从花上过,我有点迷惑

我听见的是风的声音

还是花的声音?


6

爸爸喜欢蹲在那儿看蚂蚁

我觉得爸爸比我大不了多少




蒋一谈

给孩子们的信








(向上滑动启阅)

孩子们:


你们好!


或许这是你第一次阅读截句。我周围的一些朋友,第一次阅读截句的时候,时常有这样的表情:呀,这些短短的诗句好有趣啊,我也想写,我也能写。


你会有什么表情呢?我猜不出来。但是我觉得,你也能写这样的截句,因为每个人生来都是有诗心的。诗心是什么呢?诗心就是你身体里最柔软、最细微的那部分存在,而写作诗歌能让那部分存在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你将来想成为一名诗人吗?或许你会说,我喜欢写一些文字,但是现在我需要好好学习,完成学业,成为诗人还不是我的理想。我喜欢你这样的表达,我会给你竖起大拇指!


我觉得,将来能否成为诗人并不重要,心里有诗心才是最真实、最值得珍惜的。你用诗歌的眼神和方法感受生活,会发现之前未曾发现的,哪怕是最微小的点点滴滴的发现,也属于你的成长记忆,而截句写作,或许能帮助你重新认识自己的好奇心、想象力和思维能力。


什么是截句呢?截句是最短的现代诗歌,是距离我们的日常生活和内心感受最近的诗歌文体。截句,一行两行三四行,没有诗歌题目。在最短的诗行里和汉语拥抱,会带给你写作乐趣和信心,并为将来写出更多的现代诗歌打下基础。


孩子们,去试一试吧。


祝福你们!祝福你们的爸爸妈妈!祝福你们的老师和同学们!


蒋一谈


2017年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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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的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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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凤凰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