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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星的大学毕业证照片


相信你已经看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今年5月,23岁的东北大学2016届毕业生李文星在招聘网站“boss直聘”投简历应聘,当月,他从北京去天津一家“北京科蓝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入职“Java开发工程师”;7月8日,他给母亲打最后一个电话说:“谁打电话要钱你们都别给”;7月14日,他的尸体在天津静海区被发现。


这个事最早是教育自媒体“芥末堆看教育”发出来的,今天开始传统媒体陆续跟进。据《新京报》报道,李文星深陷传销组织“蝶贝蕾”,行李箱、笔记本、电脑不见踪影,支付宝账号被注销,微信被解绑,招商银行卡、建行卡被改了密码。据李文星的妹妹李文月对《北京青年报》透露,“尸检时胃里面毫无食物,人是被活活饿死的”。


网络上有人编制了传销“受灾图”


由于李文星是在“Boss直聘”上求职被“录用”进而一去不复返,这个招聘平台的漏洞被挖掘出来:


关于招聘者的审核漏洞,赵鹏(Boss直聘CEO)提到了“只发一个职位,资料合规,可以先发;不触发举报,可以招聘”的策略,他认为这是平台犯的最大错误,最终酿成了李文星的悲剧。也就是说,作为招聘者,在BOSS直聘提交资料时可以省去相关资质、身份认证的环节,只要没人举报就可以平安无事。多家媒体记者实测后发现,甚至可以轻松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发布信息。


为什么传销公司能够冒充正规公司在该平台“招聘”?曾经担任过Boss直聘华东市场公关经理的朱利安在给“虎嗅网”的文章中提到,把关人在审核时更注重能否带来营收,最重要的一道防火墙被拆了:


能够掌握本地区所有企业名录的把关人是本地区的商务总监、城市经理。虽然名为审核的最后一关,但却是地区销售业绩的直接获利者,其审核资质的注意力集中于该企业的发展程度能否给平台支付付费工具从而带来足够的广告收入。

 

显然,在这件事情上,Boss直聘有相当大的责任。接下来将会是对整个互联网招聘行业的审核制度的调查和反思,包括但不限于拉勾网、智联招聘、领英等大型招聘平台。微信公众号“独立思考”的作者潘欣说:


BOSS直聘无疑在自身的平台管控上是有重大缺陷的;但是,这一事件现在众多跟进报道的媒体和自媒体的风向是不对的——这一事件是否应把枪口全对准了BOSS直聘或者说单一的指向它。我们也应继续追问的是,BOSS直聘如何后续的处理和完善自己的管控机制;更应该追问的是,这种风险是否同样存在于其他或所有招聘网站。我们应该达到的目的是不要让所有招聘网站成为非法传销组织行骗的平台,而不是BOSS直聘一家公司。


当李文星被假公司骗入天津的传销窝点后,又发生了什么?据一位在传销组织中见过李文星的海啸(花名)对《新京报》回忆:


李文星对传销组织成员所提要求看似配合,但迟迟不愿出钱“买产品”,数日后被调换至另一个“家”。


“换‘家’一般是为了调整新人和老人的比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一直不买产品。”海啸表示,自己在购买数万元产品后,升到管理层级,获得一定程度自由,最终伺机逃脱。而李文星尽管配合,但从不出钱。“换家”后即不知所踪,“听说他们那个‘家’,会打人的。”


天津静海传销窝点附近的破败景象。供图/两个猕猴桃(来自凤凰周刊)


从新闻报道和这番描述看,李文星遭遇了传销界的 " 北派 ",与 " 南派 " 主要靠忽悠,来去自由的做法比,北派更依赖群居软禁状态下,对受害人施以洗脑,天天逼要钱款。进了传销组织,最重要的是洗脑,市井财经在此前的文章中提到:


传销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洗脑。如果没有洗脑这个步骤,也不会构成传销。长期以来严密的洗脑流程一直是传销者对下线进行精神控制的重要手段。


传销组织开始限制成员人身自由,完全控制成员的生活作息,一遍遍开会、培训,一直开到深夜。同时,压缩成员的正常生活所需,逼迫成员反复表态。成员之间通过仪式和集体活动互相强化信念,让钻石会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讲自己的经历,从一个种地的农民如何到现在每个月能挣500万。组织头目多将自己伪装成“权威人士”,豪车美墅、头衔一堆,以期看上去更可信。利用人的一般心理弱点,制造“一夜暴富”的传说,又用亲情、友情做捆绑,展开心理攻势。你以为你意志力坚定,你架不住天天这么洗脑,时间长了甚至都会崩溃,有个作家叫慕容雪村,自认为自己很聪明不会上当,结果去了23天之后开始对自己没信心了,觉得最多不出两年自己就会被洗成一个传销者。


而传销者一旦被洗脑,不走到绝路都很难回头。家人劝阻不听,被警察强制性带回后反而埋怨人坏了自己的好事。觉着自己本来能在那儿发财当大老板,被弄回来了我从哪儿挣钱去?你们不明白我干的这份伟大的事业等等。


李文星最后的人生之路是怎么度过的?现在还不得而知。而早在出事前,天津有关部门就称就端掉一个传销组织:


近日,本市警方经过缜密侦查,一举破获“蝶蓓蕾”传销大案,抓获传销组织高层人员7名、传销骨干人员25名,成功将这一传销组织连根拔起。


这些不法分子自2012年以来,先后窜至静海从事非法传销活动,并通过控制各自管理的寝室,以见网友、招工、创业等名义将外地群众骗至静海实施“洗脑”,蛊惑群众参与传销并缴纳加盟费、产品费。一旦被骗群众不配合,就使出恐吓、威胁等暴力手段,威逼利诱被骗群众屈服。


“蝶蓓蕾案”曾在2006年被定性为“全国最大传销案”,涉案者多达50余万人,涉案金额20亿元,犯罪嫌疑人遍布全国30多个城市。


“AI财经社”与一位在传销组织见过李文星的人取得了联系,这位25岁的年轻人回忆 不把自己的腿打断,我就是下一个他


AI财经社独家采访了李文星的被困室友李冬,以下为他的口述。



“我也是在BOSS直聘上被骗的”


 

我是通过媒体看到李文星死亡的消息的,很震惊。在那个叫“蝶蓓蕾”的传销组织里,我俩曾住在一起。他话不多,跟其他人也没有多少话说。聊天后知道,他家是山东德州的,因为我也经常去德州,算是有了共同话题。

 

但我比他幸运得多,如果不是我策划一场苦肉计,袭击传销组织者,又把自己的腿打断,可能最后都不会被放出来,最终的遭遇或许会跟李文星一样。

 

先从头说起。我叫李冬,25岁,比李文星大两岁。毕业于北京一所理工类高校,学的是IT专业,已经工作两年。之前的工作不太稳定,有好几份工作都是在BOSS直聘上找的,一开始觉得BOSS直聘是一个人性化的招聘平台,可以直接跟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聊天。之前找工作,有几次成功的面试经历也是通过这个平台。

 

今年5月,我想换工作。在BOSS直聘上看到有一家叫北京泰和佳通的公司(编者注:在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里并未收录该公司,在BOSS直聘上的相关信息也已删除),招聘软件测试人员,这个公司的招聘有简单的电话面试,询问了我的工作经验和做过的项目,全程大约十分钟,电话面试后一两天给我发了OFFER。


 李星文毕业照 图片来源于网络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死亡OFFER,接到通知,让我去天津上班,我也怀疑过,但没有多想。我坐城际从北京到了天津西站,组织者给我发了路线,先坐地铁到周邓纪念馆,再转公交588,坐到苏宁电器,下车有组织的人接,然后就被接到家里,跟我说是先安排我住宿。

 

我到了“家”以后,都懵了,一帮人在一个农家小院里。我猜到至少是个非法组织,然后就反抗,想走。一个人上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被掐到有窒息的感觉后,我只能求饶,十分恐怖。

 

有三个人看着我,一个人跟我讲话,旁边还有两个人围着我。新人进去的规矩是要被“吼”,我如果说“想出去”这样的话,领导会很大声地吼我。但他们从来不说脏话,如果忍不住,脏字就用“打广告词”代替,比如,“我打广告词你全家”,如果有人说了脏话,会被要求做俯卧撑,这被称作是奖励,因为他们说组织里没有惩罚。

 

其实,每天在这个家里呆的时间很短,因为要躲避警察,组织者会把我们带到荒郊野外或者农田里坐着,一坐就是一天一夜。所以,有不少应聘者是直接从车站被带到田间地头的,人家一看就知道上当了,掉头就跑,可组织者人多,直接给拖回来,我看到有的人因为挣扎袖子都被扯下来了。



用头撞碎玻璃


 

这个传销组织叫“蝶蓓蕾”,是做一款所谓的化妆产品。我们这个所谓的“家”就相当于一个组织,内部有一定的等级,我们所有被骗进来的人必须交2900元买一套蝶蓓蕾的化妆品,买了之后,我们这些普通人就被称为“老板”。优秀的老板,会被提拔为“小扛”,相当于副班长,“大扛”相当于班长。被称为“导”的是一个家里最大的,相当于班主任。

 

刚来时,导会给我们培训,没有材料,都是口头讲授,大约半个小时,还讲得很快,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导会让记忆好的老板用笔记本记下来,再去背,然后给新人讲,就像相声《报菜名》一样快,内容包括自身改变、家的规则和治理等等。

 

更高级的领导叫“大导”,我只见过一次。“大导”给大家讲课,说最多四五个月我们就可以成代理商。我们算过,需要卖十几套产品,大概需要交四五万。所谓的卖产品,就是骗亲戚和朋友交钱,但实际上这个化妆品只是个概念,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产品。


 图为在招聘会外排队的求职者。


他们会讲一些暴富之类的,就是他们的歪门邪说嘛。我呆在里面都不怎么听的,但有些人是真的执迷不悟,会被洗脑。一个“脑残”还来指责我,问我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努力学习,也不知道是真被洗脑了,还是假装来迷惑其他人的。

 

里面的人都是大学刚毕业,或者毕业一两年的,有的还是有一定工作经验。组织发展下线要么是靠现有的人拉朋友,比如有些人是有手机的,用来发展下线,拉一些朋友,或者提升“身价”后,成为代理商等等;另一种方式就是导们通过互联网招人。不仅是boss直聘这样的招聘软件,还有其他的聊天软件。最奇葩的一哥们玩网恋,直接找女朋友找过来的。

 

其实,我来的第一天晚上,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这个家的负责人姓刘,我们叫他刘导。晚上趁大家不注意,我突然冲到窗边,直接用头把窗玻璃撞碎了,脖子上被划开一个小口子,他们应该是害怕了。刘导没办法,让我罚站,从晚上11点半要站到第二天上午11点,但我站了一会儿,就假装晕倒了,他们又吓到了,赶紧弄热水给我喝。

 

可能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善茬,或者是怕影响其他人,第二天,我就被转移到田导家。其实每个家里有16个人,这是上限,是有规定的。进来第六天,没办法了,被迫交了2900元,对我的称呼也从帅哥变成了老板。



少言寡语的李文星


 

其实,所谓的家是租的农家院,农村常见的那种砖瓦平房,我没有见过租给他们房子的房东,也不知道多少钱。

 

在家里的时间很短,每天大多是在野外或者农田里围坐着,为的是防“土狗”抽查。所谓“土狗”,是他们对警察的别称。我们每天大概就是晚上十二点回家,然后睡到半夜三点会再让我们出去,扛着被子去野外呆一天,相当于野外露宿。野外冷倒是不冷,有时候有太阳的话会特别热,有时候会下雨。有一次,晚上没回家,就是直接在外面睡的,还下雨了。虽然也有女生,上厕所跟我们一样,只能就地解决。吃饭的话,他们就是会向周边的一些小超市打电话订一些东西。早晚各送一次吃的。

 

每个人一天要交大概六七块钱,微信转给负责人,有时一收就收一周的生活费。但我从来没交过,我把钱全转给朋友了,就一直赖着。

 

有人会问:如果我们是正经生意的话,为什么要躲警察?但他们就会说,国家现在对我们的项目不太认可,没有立法,然后胡扯一大堆。

 

让我特别心寒的是,有一次十几个人在野外坐着,警察得知消息赶了过来,可能是有人报警了。但附近的村民却给导通风报信,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就被转移了。


李文星遇难的水塘。

 

在田导家住的时间最长,大约二十多天。就在这里,我见到了李文星。他也是从其他导的家里换过来的。虽然说到德州我很熟,又是他的老家,可他话太少,不爱说。但我发现,他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当时,我们基本上都是在野外,导就组织我们打扑克,他们会拿两副或四副牌,打双升,李文星也跟我一起打,但也基本不说话,感觉他很内向。不过,他跟我说起话来,声音很洪亮。

 

大概过了三四天左右,他就被换走了,为什么走和去哪个导的家里我就不清楚了。这种人员流动在这个组织也算是正常的。因为组织者怕我们之间熟悉了后会闹事,所以就把一些人故意调走。

 

他走之后没几天,我就策划了第二起事件。我再次装晕倒。但这次没等来热水,而是被他们用打火机烧我的腿毛,我一下就蹦起来了,现在还有个印子。更可怕的是,他们会拿烟头烫我鼻子,现在也留疤了,另一个更坏的人用拳头直接打我的眼睛。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但对于听话的人,他们不会动手的。但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没有害怕了,就一个信念,就是要出去。

 

我慢慢了解到,如果出去,只有两条路,第一种方法是拉人进来,另一种方法就是交钱买产品。有朋友事后说,在野外可以跑啊,但他们人不少,根本逃不掉的。

 

所以,我准备筹钱。我有手机,准备打给姐姐,但他们会盯着我,我刚说我进了传销组织,他们立刻把我电话挂了。



我比李文星更幸运


 

没办法,我又策划了“苦肉计”,一个小扛跟我关系好,他说可以帮助我,我就让他用棍子打我,往死里打,但要有个由头。这个好办,我拿着手机就奔着一个大扛去了,准备用手机砸他的头,但一紧张,没砸到。不过,这不影响设计的剧本的效果,他很生气要收拾我,这时那个要帮我的小扛站了出来,直接用棍子打在我小腿迎面骨上,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感觉腿应该是断了。

 

我被抬到床上,腿肿了起来。他们吓坏了,虽然不敢带我去医院,但帮我买了药,可我觉得没有用,毕竟是断了。大扛坐在我身边,用手机砸我的头,这就是对我白天的报复吧,直接把我的头砸破了。

 

我的腿慢慢鼓起一个大包,但我发现我还能动。他们说要帮我把包挤掉,放出脓来就好。可没几天,我腿部感染了。

 

李冬受伤的腿。


我再次被转移,送到一个张导的家里,还把我隔离起来。我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屋,不受管制,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渴了就让他们拿水喝,但不可以出屋门,去院子里上厕所需要打招呼,相当于被囚禁起来。“导”说让我拿些钱,给我买水果吃,让我的伤好的更快些。

 

可能他们觉得我是个大麻烦,一是因为我是个刺头,二是我的腿感染得越来越厉害,必须去医院治疗了,所以主动跟我说让我筹钱。只要800块钱,就可以放我走。

 

我通过微信,找朋友借了1000块钱,转给了导。当天晚上,他们就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送到天津站。我拿剩下的200元买了车票,直奔我姐所在的城市。我姐看到我的样子,失声痛哭,马上送我去了医院。

 

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腿慢慢好了。期间,接到一个仍被困人员父亲的电话。因为在里面的时候,他曾用我的手机找父亲要过钱。我马上跟他父亲说明情况,后来他父亲带人过来,把儿子救了出来。另外,有两个小扛也成功逃了出来,还曾跟我联系。

 

出来之后,我也想过报警,但我腿受伤很严重,我就想赶紧回家,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了,就想着能回家就赶紧回家吧。

 

今天看新闻,天津警方出手,端掉了这个组织,但听说其中一部分也转移了,去了沧州。这几天看到李文星的新闻,还是非常难过。我在想,如果他没有闹事的话,这些人不会对他动手,但如果像我这样折腾的话,这些人肯定也会下狠手的。

 

如果没有“苦肉计”,我可能也出不来了。现在想想,我跟他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比他更幸运而已。

 

 (应受访者要求,李冬为化名)


附:南派传销和北派传销


据著名反传销人士李旭整理:


南派传销和北派传销都属于异地传销(异地邀约,把人从甲地骗到乙地,封闭或者半封闭式洗脑),都利用传销的惯用制度“五级三阶(晋)制为制度,通过购买商品或者投资份额取得加入资格(入门费),运用几何倍增原理发展下线组成上下线层级关系;层层返利形成多层次计酬。


南派传销打着“连锁销售”、“自愿连锁经营业”、“纯资本运作”、“商会商务运作”、“民间互助理财”等旗号,属于异地传销的升级版,参与者以三四十岁有独立经济能力的人为主,很多高端人群深陷其中,有退休教授、博士、海龟、研究生、甚至退休干部,很多沿海一带的老板和富人也卷入了这场金钱的游戏,当然有些相对低端的体系参与者也不乏农民、打工者、大学生。


北派传销打着“直销”、“网络营销”、“人际网络”等旗号,属于低端传销,上当受骗的人年龄较小,层次比较低,20岁左右的年轻人居多,毕业或者未毕业的大学生占有很大的比例。主要特征是异地邀约,吃大锅饭、睡地铺,一个家住10多个人,集中上课,以磨砺意志为假象,条件比较艰苦。有的组织有控制手机、非法拘禁等限制自由的情况。



中国传销内幕:传销为什么打不完?


在中国有20多年历史的传销,最近几年不仅有回潮的趋势,还变着花样开始了许多新玩法。


1990年美国雅芳广州公司成立,标志着国际传销正式登陆中国内地市场。那时候的“传销”还是一个中性名词,仅被认为是一种新兴的营销模式。


随后沿海各大城市传销公司蜂拥而至,以广州、广西两省为最盛,如深圳世点电脑软件有限公司、北京斯汀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江苏雅婷日用化工有限公司、广州仙妮蕾德(广州)有限公司、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纽蔓氏之家等。


传销方式是1945年美国哈佛大学的两毕业生琢磨出来的,英文称作“Direct Selling”,后来更多人翻译为“直销”。


这是一种由传销公司通过经销商以面对面的方式向消费者提供有关产品和服务的销售模式。


零售业商家要通过开实体店、打广告等手段才能卖得出去,如果把租金、装修、店面、广告等成本都省下来,采用一种金字塔人际传播的口碑营销方式,就能够节约成本,增加收益。这是传销销售模式的初衷。


传销这种方式在欧美流行过一段时间之后,逐渐发现了弊端——为了将商品更好地卖出去,我可能就会劝说我身边的亲戚朋友来购买我的商品,越杀熟越好办,这个过程就容易把人性的劣根放大。


所以欧美国家开始慢慢摒弃传销,现在可以说欧洲是传销的荒漠,美国传销也做不下去,可是到了中国,却经久不衰、越做越好。


1993年起,随着非法传销引起各种纠纷被媒体不断曝光,政府有关部门开始关注传销行业的发展动态。


1998年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全面禁止传销经营活动的通知》,规定“一律立即停止传销经营活动”。


此时,“传销”一词开始被赋予贬义,以致后来立法,在中国的“Direct Selling”全部被称为“直销”。中国传销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又回到了起点。


传销如何找目标人群?


如何区别传销是否非法?笼统来说如果机构的收入来源主要是产品或服务的销售、对参与者的奖励主要对产品或服务的推销工作的话,则合法。


相反地,如果机构的收入来源主要是来自新参与者“拉人头”所缴纳的钱款、对参与者的奖励主要基于吸纳新参与者缴纳的“人头费”,本质上构成了含有欺诈性的“金字塔式销售”(或称“老鼠会”),则趋于非法。


既然明白非法传销组织的组成形式,从1998年颁布传销禁令,时至今日传销屡屡严惩却从没有被彻底剿灭,传销组织究竟有怎样强势手腕?


首先,传销组织有固定的目标人选。


比如乞丐从来就不在传销首选范围之内,本身乞丐没钱,其次乞丐认识的有钱人当然也少,在乞丐身上榨不出油水。


农民工和农民成为最开始的传销目标,因为这些人文化程度不高,老实又好骗。但后来发现这些人身边的亲戚朋友也没有多少钱,指望他们再拉人进来很难。


低经济收入人群的经济实力和人际关系不足以满足传销组织者的贪婪。


经过传销组织二十多年的研究总结,他们渐渐将目标锁定在了亏了本的生意人、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不满现状的年轻人。


这几类人身上充满着对成功的极度渴望和对现实状况的不甘,这些也让他们成为传销者眼中毫无争议的“肥羊”。


他们想成为先吃到甜头的人,想尽快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做生意更是,亏了着急翻本着急挣钱,想恢复过去的荣光。


然而这些所谓的“肥羊”大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理应有能力看透传销的虚伪面具,是怎样的“魔力”让他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呢?


传销如何给人洗脑?


其次,非法传销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洗脑。如果没有洗脑这个步骤,也不会构成传销。长期以来严密的洗脑流程一直是传销者对下线进行精神控制的重要手段。


瞄准了这些目标之后,骗子会通过电话、网络等各种方式邀请你加入组织。洗脑的头一步先给你讲清楚是一个什么项目。


90年代的卖产品传销方式已经不适用了,如今骗子的理由是:我们有一个国家扶持的项目,采用加盟销售经营、人际网络销售、框架营销方式,干的是电子商务。


或者给项目加一些冠冕堂皇的帽子,“这是一个中央调控的项目”、“就是阳光工程”、“政府在宏观调控”、“国家让我们在这里学到东西,让胆大的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咱们回家以后可以为国家做贡献”。


这些名词在报纸电视上经常出现,只不过换了一种说法,不仔细研究经济的人难以明白其中的真伪。


如果是“中央调控”、“政府支持”,为什么国家还要抓传销的呢? 


传销上级很会忽悠老百姓,“这就是你不懂了。你想啊全部的人都来了,那经济就要瘫痪了。


国家在这里要的是人才,让我们在这里学到了先进的营销模式,让我们在这里学到驾驭这笔金钱的能力。”



传销组织开始限制成员人身自由,完全控制成员的生活作息,一遍遍开会、培训,一直开到深夜。


同时,压缩成员的正常生活所需,逼迫成员反复表态。成员之间通过仪式和集体活动互相强化信念,让钻石会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讲自己的经历,从一个种地的农民如何到现在每个月能挣500万。


组织头目多将自己伪装成“权威人士”,豪车美墅、头衔一堆,以期看上去更可信。利用人的一般心理弱点,制造“一夜暴富”的传说,又用亲情、友情做捆绑,展开心理攻势。


你以为你意志力坚定,你架不住天天这么洗脑,时间长了甚至都会崩溃,有个作家叫慕容雪村,自认为自己很聪明不会上当,结果去了23天之后开始对自己没信心了,觉得最多不出两年自己就会被洗成一个传销者。


与此同时传销组织还采用“正强化能量”,让你拉一个身边的亲戚朋友进来,立马返还你现金。可能返还的钱并不多,但是让你感觉真的能挣到钱,这是正向激励。


杀熟这事儿一开始都不太能接受,觉得自己挣亲戚朋友的钱于心不忍。


传销上级经理就会说:“那有什么不忍的?钱搁那儿谁都能挣,如果钱都埋地底下不就都废了吗?只有你挣了他的钱,把他吸收为下线,你这朋友亲戚才能挣别人的钱,钱才能活动起来。” 


传销中有“五同”:同宗、同乡、同事、同学、同好。中国社会是个人情社会,不少经济纠纷的产生都来源于讲人情。


借钱不打借条,可到最后欠钱的翻脸不认人,这就是人情好面子惹的祸。中国社会关系里亲戚朋友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不少传销者都是由自己的父母、儿女这些最亲近的人骗进来的。


而传销者一旦被洗脑,不走到绝路都很难回头。家人劝阻不听,被警察强制性带回后反而埋怨人坏了自己的好事。觉着自己本来能在那儿发财当大老板,被弄回来了我从哪儿挣钱去?你们不明白我干的这份伟大的事业等等。


人为什么将命运抵押给魔鬼

非法传销不仅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完全丧失,容易诱发人与人之间的恶性争斗,最终产生报复性恶性事件。


不管是传统的传销方式还是微商传销,都是由于很多底层的人想要迫切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夜暴富、快速致富的想法成为了传销蛊惑你的切入口。




更可怕的是,参与传销的人当中,18岁-23岁的年轻人特别多。这些人很多是在校和刚毕业的大学生。


改革开放初期,无论是火车站密密麻麻的外出农民工,还是通过上大学改变自己命运的知识精英,皆相信通过公平和努力,能获得美好的未来。那一代人,充满了中国梦。


而如今,非法传销中出现如此之多的年青一代,让人触目惊心。从社会层面上讲,根本原因是贫富阶层越来越固化,穷的越穷、富的越富。


穷人家的孩子考好大学都不容易,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在省属院校和一些职业学校里面聚集着大量的贫家子弟。社会阶层固化不流动,让这些穷人家的孩子看不到上升的希望。


原来想着勤劳肯干、努力学习我就能跳出龙门,可是现在的社会现实是,有的时候你要是穷,你努力都白扯。没有人脉资源,努力来努力去弄得自己一身伤,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这就导致一些贫困家庭里的孩子对前途产生了悲观,没有一个好爹,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财富?学生就开始想着投机取巧,“要想富、走险路”,所以相当多的这部分学生,觉得这是自己改变自己命运的出路。


说到底,当我们在批判传销抵制传销的时候,是否也应该思考到背后的社会发展?


如果我们的社会长期处在一个这样的阶段,让底层的老百姓不相信实干和知识,看不到未来的希望,都有可能会选择一条铤而走险的道路。


家人去做传销不愿回头怎么办?


传销在许多地方都扑不灭,有非常深厚的社会根源。陷入到传销的人不外乎几种情况——转业兵、大学生、农民工、做小生意的,这些人并非没见过世面。


可是环境造成他们壮志难伸,因此迫切的想要改变生存环境,并且希望以一种智商运作的方式改变,而不是出苦大力,因此极易被传销的把戏勾引。



有些人可能认为自己智商足够,传销的教材骗不到自己,但是假如真的身陷传销,会遭遇到暴力胁迫和不断地洗脑,谎言传播千遍就是真理。


并且耳中听到的全是虚构出的成功经历,会被欺骗说自己属于前批,会踩着后批挣钱,这正符合一些贪图安逸希望不劳而获的耍小聪明人的想法。


政府在不断的打击传销,可是一些身陷传销的人却根本不愿相信政府的说法,而且传销都披着貌似符合政策的外衣,如西部大开发、开发中国南部、与国际金融接轨、P2P等等。


并会欺骗说国家的打击只是为了筛除胆小的人,是WTO之后国家为了让中国人挣钱单独默许的经营方式等等。


这些明显都是骗人的,但对一些人却极具杀伤力,其中也有建国以来的政策和意识形态几次变动较大的因素,因此一些无所适从的人便会相信一种阳谋论,会对政策进行歪曲解读,从而受骗。


还有一些地方政府因为传销人群租房、吃喝等拉动了地方第三产业,一时间因为小利益与长远利益的关系不方便也不愿意去打击传销,导致当地传销发展愈演愈烈。


传销存在的同时,也有解救传销的公司,采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对于一些小的传销窝点,收钱之后找到传销组织黑吃黑。


这种方法,反而比受到警力限制的公安解救更加有效,这也算是一种无奈的现状和方法,有时也可通过这种方式救出家人。


家人救出后,一定要看护好,因为可能尚未醒悟的家人会对解救充满仇恨,认为是阻挠发财,对此一定要耐心的结合政策逐渐扭转过来。


本文综合自:市井财经、一个聚宝盆、AI财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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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郎cl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