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晚上来接我的是一位画家,从前也开过画廊,她和另一个朋友一起,要到柏老家里欣赏沈阳画家包锦华托我带来的的画作。

据她介绍,大陆的画家和作品实在是太多了,画又漂亮,这些年台湾画家的日子就不大好过,普遍不如作家过得好。我告诉她自古以来就是穷作家富画家。她说台湾刚好相反。

晚上,我睡在柏老家对面的一间独立房屋,这是一间书房。4月下旬柏杨夫人从大陆回来,正是SARS开始蔓延的时候,为对柏老负责,也为了对小区的居民负责,她主动在这里隔离了一个星期,虽然与柏老只有一尺之隔,但是两个人只能通电话。

换了新地方,一直担心的最可怕的问题还是出现了,我的电脑无法接通这里的网线,而柏老的电脑上,只有繁体字和英文的输入法,并且繁体字的拼音还不是字母拼音,而是传统的拼音方式,我根本不可能应用。我几乎一夜都在不停的把各类电线,网线拆了接,接了拆,直到天色朦胧,《台北日记》还一个字都没有,浑身都开始发热。

结果到柏老家的第一夜就没有入睡,一直到早晨才匆匆的赶完稿子,甚至不及校对,合上电脑早饭也没有顾上,就奔远流去了。

九点多一点,还算准时赶到远流郑明理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请求他把我U盘里的资料马上发给新浪,这才松了口气。

按照计划,远流行销部的总监,经理,两位课长与我进行了一个小规模的,关于两岸之间行销课题的对话,但是实际上大部分的时间我是在回答他们的问题:关于中盘的问题,关于经销商的选择,关于业务回款的问题,关于库存书的问题,显然,这些大陆出版业的问题,也是他们所面临的,就看谁能够解决得更好。

本来与郑明理协商的计划,我是要在台北的图书市场做一天的考察的,但是由于我下午还要去希代,只好砍掉了一些项目。对话只进行了半个小时,郑明理专门为我派出一辆车,在他的两名课长的陪同下,前往台北仅有的两家中盘之一的政大书城。

政大书城的李先生接待了我们,他告诉我,明年他们的面积就要扩大四倍了,现在的规模已经不能满足业务的发展。听李先生的口气,他对政大目前的经营很满意,经营上也很求稳健。他特意讲到,现在有一种新产品叫分捡机,就是假如有五千册图书入库的话,那么只要把给各分销店的分销数字输入电脑,机器就会自动分拣。但是在他看来,这个投入是没有必要的,目前的运作可以满足需要。

从这里分销出去的图书,在书店的上架时间只有十天,在这个时间里,如果十本书只卖掉三两本的话,剩下的就会立即被退回到这里。如此快速的更迭周期,如果在大陆,将是出版社的灾难。由此可以想象,台北图书市场上拼杀的惨烈。

当然,受益的是读者,所以才会理解为什么在台湾这样狭小的地域,却可以生存上千家的出版公司。是读者的购买欲被调动起来了。

我向他询问,现在虽然还是不允许,但是实际上台湾书店里有很多大陆简体字版在销售,那政大有没有做中盘批销的计划。李先生好像不愿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他认为大陆简体字版在台湾的市场实在是太小,比如小说,台北人实际上是不大理解,也不大喜欢读那些小说的。前些年,台湾盲目引进了许多大陆的名作家作品,但是读者并不买帐,出版商的热情已经降低了许多。而且他本人认为,简体字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摧残和遗失,他甚至一度严肃的告诉我,中国的传统文化在台湾,而不是在大陆。

离开政大书城,远流的同行又领我到了一家金石堂书店,匆匆转了一下,就直奔柏老家里,因为一早的匆忙,我把下午要用的材料拉下了。

由于既是同行,又年龄相仿,我们一路上聊起天来。

在台湾的聊天,其实很难避开两岸的关系问题,尤其我又是从大陆来的,每次我都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个话题。但是从几天来台北朋友们闪闪烁烁的言语里,以及出版商在内地投资的裹足不前中,可以感受到他们是有着顾虑的。这次,我就直接了当地问他们,台湾老百姓到底对大陆担心什么?他们说,还是担心变化。怕有一天政策一变,连本都回不来了。听说大陆还给人游街,人和人互相斗,以至打死人。

我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台北却还把它们当作好像发生在昨天的事情,而大陆二十余年来的进步,数以十万计的台商进出大陆,连我们自己都知道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这些居然还不足以打消他们的顾虑。再联想到自己到台湾几天来的惊讶不已,许多事情如果发生在世界别的任何地区,我可能都不会少见多怪,但是在台湾,我做不到这一点。

看来两岸之间,需要相互了解的,实在还有太多的空间。

我们又聊起收入,他们的年收入大约合人民币十万左右,这也是台湾白领比较普遍的收入。又说起房价,他们说台湾的房子很贵,我说大陆现在是车比房子贵,一台桑塔纳2000就要将近20万人民币,差不多能买两套双室的房子。他们说那以后一定会反过来的。

路上两位同行买了几个汉堡权当午饭。有意思的是,他们是开着车子拐到麦当劳的后院,那里有一个窗口直接服务,不用下车,坐在车上付钱,取东西,开车走人。可乐,汉堡都分装在纸袋里,这里是我在台北唯一看到的给包装袋不用付钱的地方。他们特地想要我感受一下在车上买汉堡的感受,我说确实是第一次感受到,很有意思。于是我们就在车里吃完了汉堡继续赶路。

从柏老家再赶回室内。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到了希代。

在北京见过一次的金小姐告诉我老板很快也会过来,随后也是同金小姐一起在北京见过面的朱小姐也来了,我和他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就他们上次留下的资料谈版权合作。说了半天,实在按捺不住了,就问他们的老板什么时候来?金小姐说老板已经来了。

有那么一会,我看着朱小姐说不出话来,希代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了,可是眼前这位老板看上去好像一个工作没几年的大学生。

事情基本都沟通得很顺利,我感叹资本的力量,在现代社会里,资本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共同方向的坐标。

朱小姐马上要去参加在金石堂的一个活动,邀请我一起去感受来自台北图书市场的讯息。

我们到达的时候,活动已经快结束了。这是金石堂的又一个连锁店,在二楼,又是《哈利波特》的营销。借主人欢迎的笑脸,我抓紧摁下了几个镜头。

张志玲今年年初刚刚离开威京集团,目前也在写作,此前我们只通过一次电话,我到台北后,需要认识许多新朋友,于是给她添了很多的麻烦。

就在中孝东路上,在离小林面线不远的地方,在

,我们喝着茶,一面策划着明天节目的主题,一面谈论着台北网络写手们的写作。我发现,台北真的不是很大,我前一天到过的地方,总有一个会在第二天再度出现。

但是台北,却是一个每天都可以有收获的地方。

2003年10月24日子夜于台北柏杨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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