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例索引

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申诉、申请民事裁定书,案号为(2015)民申字第3040号,裁判日期为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审判长为虞政平。

二、案情简介

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与被申请人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争议的焦点:第一,案涉131份签证单能否作为签证部分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第二,王振波出具的《说明》能否作为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第三,激励约束基金、税金应否予以扣除;第四,工程款利息应否从2009年12月26日起算。

三、最高院裁判摘要

(一)关于131份签证单能否作为签证部分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兴公司为主张签证部分工程价款,提供了131份签证单,该签证单经中建八局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振波、罗XX等人签字确认,上述人员在签证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八局承担。签证单系中建八局对三兴公司施工工程量的签认证明,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中建八局对签证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签证单载明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工程量不符,但是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反驳签证单所反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建八局再审称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但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其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中建八局称,签证单未经合约人员签字确认,应当认定无效。经审查,尽管三兴公司与中建八局就李家屯1、2号大桥工程、长春制梁场工程签订了施工协议,但该施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未经合约人员签字确认的签证无效,中建八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三兴公司达成了未经合约人员签字确认的签证无效的合意。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签证部分工程经中建八局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证明三兴公司实际施工了该部分工程,中建八局以未经该公司合约人员签字确认或未经领导审批为由拒付签证部分工程价款没有合同依据,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振波出具的《说明》能否作为工程造价鉴定依据的问题。中建八局申请再审称,王振波因违法犯罪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中建八局关系完全破裂,其出具《说明》明显损害了中建八局的权益,不应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王振波于2010年5月14日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因项目部原因给施工队造成的机械误工和人员误工损失,均由项目部按照市场租赁价格及人工价格给予施工队全额补偿。此时王振波系中建八局的项目经理,其出具《说明》系履行职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八局承担,该《说明》是中建八局对三兴公司机械误工和人员误工损失补偿的承诺,应当予以遵守。中建八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振波涉嫌存在的违法行为与本案有关联关系,不能否定王振波出具《说明》的法律效力。中建八局称金石咨询公司应统一按照铁路定额标准进行鉴定,但该理由与《说明》中的承诺内容不符,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激励约束基金、税金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三兴公司、中建八局关于李家屯1、2号大桥、长春制梁场工程签订了施工协议,其他工程虽然已实际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尽管李家屯1、2号大桥施工协议约定中建八局按照合同总价0.5%提取激励约束基金,此基金不退还三兴公司,三兴公司享受中建八局对三兴公司施工质量、进度、安全考核评比所获得的奖励。但其他各项工程,双方对此并未约定。而且,激励约束基金的目的是在施工过程中,激励施工方确保施工安全,保证施工质量,加快施工进度,按照约定期限及标准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提取激励约束基金已无法实现其约定目的,中建八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兴公司施工工程存在施工安全及质量等问题。中建八局在工程交工后,主张激励约束基金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没有合同依据,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税金应否扣除的问题。中建八局称其上级单位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负责建筑业营业税的代扣代缴工作,该工程营业税已经全部缴纳,三兴公司应缴纳的3.35%的税金应在结算时扣除。关于建筑业营业税的代扣代缴,三兴公司和中建八局并未约定,中建八局既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是三兴公司应交税费的代扣代缴义务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建八局已经代三兴公司履行了相应纳税义务,现中建八局主张3.35%的税金在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

(四)关于工程款利息应否从2009年12月26日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李家屯1、2号大桥工程与长春制梁场工程,中建八局与三兴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其他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李家屯1、2号大桥施工协议约定工程结算双方确认后6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额的75%-95%,余款为质量保修金,长春制梁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双方确认后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额的95%,余款为质量保修金。两份合同均约定以工程结算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但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后,该条件实际上已无法成就,视为双方工程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案涉工程2009年9月30日前已经陆续交付使用,关于合同内部分工程,中建八局在2009年12月25日前先后为三兴公司出具《中期支付书》、《验工计价表》,对工程量或者部分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此时,中建八局应当支付三兴公司工程款。中建八局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当从2009年12月26日起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中建八局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四、启示与总结

欲推翻已经签字的签证单,只有从签证单内容着手寻找证据,单从签证程序或签字人员权限作为抗辩一般难获法院支持。

另外,我们要特别重视各种考核奖励基金问题,本案0.5% 的考核奖励基金,法院没有支持是因为工程已经结束,也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扣除考核奖励基金已无法实现其约定目的,即无现实必要。当然,这一节中建八局诉讼时并未将意思表达清楚,中建二局的本意是依约三兴公司应当支付考核基金, 但三兴公司一直拖欠未交纳考核基金,鉴于三兴公司参加了考核并享受了奖励,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主张对三兴公司所拖欠的考核基金在结算中扣除。这给我们的启示是考核基金必须在考核前交纳。

图片系北海道旅游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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