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期,在祖国的西南边陲发生过一场战争,当时我作为一名副连长随部队入滇作战,亲历了战争的洗礼。随着岁月的流逝,很多往事已经记不得了。但参战那段岁月使我永远难忘······

我们坚守的阵地在老山脚下,与越军的阵地直线距离只有800米,阵地上每天都要承受越军炮弹和子弹的轰击,许多地方抓起一把烧焦了的泥土,可以拣出好多弹片和弹头。在这弹雨火海之中,生活是艰苦的,大部分时间只能吃压缩干粮,喝坑道里淤滞的雨水,躲在潮湿的猫耳洞里。有时,越军炮火封锁道路,送不上来食物,我们只能吃芭蕉根和野菜。老山地区属于亚热带气候,天气变化无常,晴天,骄阳似火;雨天,暴雨如注。一九八五年九月九日雨下得特别大,致使我们住的猫耳洞塌方,我们所有的衣服、食物全被大水冲走,我们只能穿被雨水浇透的衣服,忍着饥饿,顽强同越军战斗······由于长期在低矮潮湿的猫耳洞里居住,有的同志下身溃烂,有的战士得了关节炎,有一位小战士,他叫许富,得了关节炎,站不起来,他就跪着站岗。有一次,越军对我们阵地发起进攻,我们连长及四名战士受伤,连长伤的最重,但是他却不顾自己,命令卫生员去救护别的伤员,卫生员在大腿粉碎性骨折的情况下,爬着去救护其他战友······

一九八五年九月二十三日,在攻打八里河东山的作战中,遭到越军的疯狂反击,伤亡很大,为了更快拿下八里河东山,领导决定组成突击队(战友们管它叫敢死队)进行突击作战,战友们都要求参加突击队。有一个叫李庆轩的战士,找到领导说:“我家哥四个,就是我光荣了,我父母还有三个儿子呢!让我上吧!”领导批准了他的请求,在突击作战中,他一直冲锋在前,在接近顶峰时,不幸被越军的子弹击中了心脏,英勇地牺牲了。

一九八六年春节过后的第六天,当时我和战友正坚守在阵地上,突然越军的一发炮弹打来,一名姓田的小战士被弹片击中在他的左腿的动脉上,血流不止,卫生员怎么扎也止不住,我们想用担架把他送到二线阵地上进行救治,可他说啥也不让,他对我们说:“你们不要送我下阵地了,因为现在正是越军炮击的时候,卫生队离我们又远,你们送我下去,说不定还会造成伤亡。”说完这话,他哭了,我和阵地上所有的人都哭了。就这样,这位年仅十九岁的河北籍小战士因为失血过多,急促地走完自己短暂的一生。

我们部队有一位助理员,他叫何志林,参战前,他弟弟车祸去世,他的母亲由于过度思念,得了精神病。他的父亲经受不住这些打击,病倒了。本来组织上不准备让他参战了,可他说啥也不干,找过团长,在找政委,“誓死保卫南疆”的请战书,写过四份,到底争到了来前线的机会。一次,他到前沿阵地蹲点,住在猫耳洞里,夜里,越军摸上来,战士们不他出洞,但他还是冲了出来和战士们一起参加战斗,打退了越军的两次进攻,在打击越军第三次进攻时,被越军的一颗手雷炸伤后,牺牲了。在清理他的遗物时,我看到他写给家里,还没来得及邮出的一封信,其中有这样一段话:“亲人们,我并不是不爱你们,但是,我觉得家庭的幸福和祖国的安危是联系在一起的,千事万事,国家为大;大家小家,国家为重。”从前线回来后,我和战友们带着他的那封信和遗物,专程去过他的家,看望过他那苍老的父母。

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二十多年了,我已经从一名军人转业成为一名民警。每当我工作上遇到挫折,生活上遇到困难的时候,我自然就想起了那段难忘的岁月,想起在那难忘岁月中牺牲的战友,想起他们,就使我增强了克服困难的决心和勇气,想起他们就更加使我渴望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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