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评:书法和武侠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可对于一个喜欢书法又有豪侠之气的年轻人,就能把书法和武侠很好地交融。不仅仅如此,在他的成长中,还融入了父辈那种质朴的教育理念:父亲一边自己学,一边教我们学习

世上的事,只要你去想,可能都能联系起来;你喜欢的事,只要本着自己的心去做,都可能有无限的乐趣。做为常人,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学习境界:这就无疑让我对学书法为了什么而恍然大悟,何不学学周伯通,来它个天真烂漫,来它个任凭世外多欢腾,我心自在醉墨中。

作者 :马太平

书法:马太平

在生活中,每当有朋友问起写书法为了什么时,我总是吞吞吐吐,没有给出一个合理而又掷地有声的答案。直到最近对这个问题专门去做了思考,才有了一些感悟,由于天气比较炎热,忙完教学的事便足不出户,只有用阅读来打发这酷夏的闲余时间。在某种机缘巧合我同时温故了两本有着巨大差异的书籍,一本是王墉先生所著的《中国书法简史》,另一本是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神雕侠侣》。

对于王墉先生的《中国书法简史》,以前断断续续地读过,但总是囫囵吐糟,马马虎虎没有带着思考去读,也并没有读出自己的一些见地来。而金庸的武侠小说《神雕侠侣》情节的获悉大多数来源于电视剧,以及与舍友茶饭之间的闲论,最近将这两本不同类型的书放在了一起而读,也就毫不疑问地勾起了年少时所经历的一些事,也读出了一些感悟来,趁着雨天闲暇就把它整理出来,以供各位书友斧正。

周伯通

伯通引我悟书道

父亲是一位朴素、勤恳的农民,但他最大的愿望确是让我做一名“文人”,起初因为年少,我对文人的理解是模糊的。只知道父亲在我上学前班时,总不停地督促我去写字,他每天都要下地干活,而督促我是他的必修功课,每次出发前总会把我和姐姐叫到一起,用“铁煤棒”让我俩在院子里的水泥板上完成他所布置的作业。那时我并没有去关注,其实父亲也没上过学,但他却会翻到生字表上,给我们示范写生字、写数字。记得姐姐老把数字“7”反过来写,所以父亲经常提醒她说“7就是镰刀把”,至今谈起这些父亲都会放声大笑。那时的我是无知的,父亲却是无所不能的,但这个无所不能的背后却暗藏着一份伟大的爱,那便是父亲一边自己学,一边教我们学习。

有了父亲的督促,无疑我所表现出最大的兴趣便是写字,最喜欢的作业就是写生字,每天早晨把生字本交给语文老师,老师总会给我一百分,夸我字写的整齐,在老师的鼓励下,我喜欢写字的爱好也就理所当然地愈演愈浓。

记得有一天,父亲不知从谁家拿来了一本已经暗暗发黄的字帖,上面写着柳公权《神策军碑》几个大字,还让我照着字帖去描,于是我把这本字帖经常装在书包里,在课后的时候拿着铅笔在包苹果用的那种纸,被我们称为“苹果纸”上去描。在一节自习课上,我正描的起劲,却发现陈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低着头跟他来到了办公室,他俯下身子从一个木箱中翻了好久,找出了一本写着颜真卿《勤礼碑》的米字格字帖,并微笑着对我说:“喜欢写字是好事,把这本字帖送给你,回家拿毛笔练”,我欣喜若狂地回到了家,美美滴向父母炫耀了一番。自此之后我也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每天为我们班同学在黑板上抄题…………

马太平书法作品

许多那个年代的学生都有写大楷的经历,但也许是因为贫穷的缘故吧,我们那个16个人组成的五年级,直到毕业的那天也没有写过大楷,只是在一间带有“危房”标志的教室里,在陈老师的呵护下,略有遗憾地完成学业,升到了初中…………

初中在离我们家十五里路的镇上,只能选择住校,每周星期天备足了馒头、菜跟面,再拿一个小瓶子灌满煤油,便开始一周的学习生活。尽管初中生活是苦涩的,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快乐的”,因为有了美术课,有了音乐课,更有了另一个认可我写字的老师,也就是我的初中班主任(这里暂时不作介绍)。

父亲要求我做个“文人”的想法从未停滞过,但由于奶奶的高龄,已变得神志不清,往往不能辨认家里人,外加母亲常年有病,家庭生活似乎陷入了困境,父亲尝试做生意,但由于种种原因还是只能待在家里照顾奶奶,和母亲下地干活。 为了生计他们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但他从未忘记督促我的学习,时常会来学校给我送馍,送菜,送面,不时地关心我的学习状况。

马太平书法作品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悄然而去。那是零七年腊月十八,在我初三的寒假里,姐姐已经技校毕业,疼爱我的奶奶终究还是离开了我们,父亲为了不影响姐姐工作,将奶奶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告诉她,一家人在悲伤中度过了一个新年。而紧接着在经历汶川地震之后的中考中,我并没有如愿地考上高中。父亲并没有选择让我如同村里的其他孩子一样外出打工,而是把我送到了师范。也从此刻开启了我对书法的热追之情。

师范师生对书法的“挚爱风”在当地可是首屈一指的,所以投其所好,我也就瞎忙活了起来,每天晚上不可或缺的事就是临帖写字,利用假期报班学习书法,以至于到了今天回想起师范的学习生涯就只记得一幕“白天站在七楼写通告,晚上坐在灯前临曹全”。

写到这里可能有读者就会骂了,说你写书法就写书法,夸自己就夸自己,瞎扯一圈干什么,关人家周伯通鸟事,我想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喝杯茶,待我给你慢慢道来有关周伯通的事。

话说神雕最后章节华山之巅中,周伯通忽道:“昔年天下五绝,西毒、北丐与中神通已然逝世,今日当世高手,却有那几个可称得五绝?

”黄蓉笑道:“一灯大师和我爹爹功力与日俱深,当年已居五绝,今日更无疑议。你义弟郭靖深得北丐真传,当可算得一个。过儿虽然年轻,但武功卓绝,小一辈英才中无人及得,何况他又是欧阳锋的义子。东和南是旧人,西和北两位,须当由你义弟和过儿承继了。

由此东邪、西狂、南僧、北侠四绝以定,当然这不是我所谈的重点,重点是中间哪位中神通?

众人推小龙女,黄蓉二人原本只是想和周伯通开开玩笑,说到武力之强,黄药师、一灯大师都自知尚逊周伯通三分,所以一直不提他的名字,想逗他发起急来,引为一乐。岂知周伯通天真烂漫,胸中更无半点心机,虽然天性好武,却从无争雄扬名的念头,决没想到自己是否该算五绝之一。心中空空荡荡,本来便不存“名”之一念,自然又比众人高出了一筹。

这就无疑让我对学书法为了什么而恍然大悟,何不学学周伯通,来它个天真烂漫,来它个任凭世外多欢腾,我心自在醉墨中。

神雕侠侣

书法简史聊神雕

聊武侠就不得不再次闲扯几句了,我真正带着思考开始读金庸武侠是在大学,在舍友王焱的影响之下,开始研究金庸的武侠世界。在我眼里王焱是比较奇葩的,这主要源于他对武侠的痴迷,要说我的师范,大学整天跟“书法”打交道,那他的高中、大学必定跟金庸武侠动真格。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我们就开始了我们的侠客之旅,在茶饭之余,跟我们的高手聊武功,和我们的才子聊佳人,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大学生活的一大乐趣……

言归正传,书法史其实就是一部文化史,在书法的发展历程中贯穿始终的无疑就两个字“文化”。对如此漫长的里程中所呈现出来的纷繁复杂的书法现象,还是书法家成长集,以及对书法走向问题的进一步深入,耐心的梳理,进而能够揭示内外关联,以及成熟发展的关键,便是书法背后蕴藏的中国文化,它为我们勾勒出了一条关于书法演变较为清晰的脉络。

那么武侠,是不是也同样如此呢?我们一起来看看武侠里的文化。

黄老邪

首先,我们说说金庸武侠里武功与传统文化。《神雕侠侣》小说中的武功描写与中华民族的文艺和传统文化精神是融合在一起的,例如黄老邪琴棋书画、九宫八卦形成了“雅化”的武功碧海潮生曲、玉萧剑法等。但最让我暗暗称赞的便是在武林大会上,朱子柳与霍都的那场打斗,他一阳指与书法的完美契合!朱子柳出手即是一帖《房玄龄碑》,笔势圆劲流丽,出招外柔内刚。每次看到这里我会想要是褚遂良再世,只怕也写不出朱子柳此时的心境。

遥想当年房玄龄辅佐李世民削平群雄,立下了赫赫战功;而此日朱子柳之战,关乎国家命运,民族气节。他以此帖开笔,意仿贤相之能,既合乎其大理宰相的身份,又挥洒出一战定鼎的决心,叫人不得不暗赞好一个金庸,好一个朱子柳。

朱子柳

也许有人说:“人家金老爷子可能当时没想那么多”,我说金老爷子那可不是你,那不仅搞武侠,文化没得说,人家书法也不赖。

有点扯远了,在随后的打斗中,朱子柳笔锋更胜,草书之轻狂不亚于怀张,篆鼓之古朴,铁钩银划丝毫不逊色于李斯,只杀得霍都狼狈不堪,令人拍案叫绝!而最后以春秋古篆石鼓文收笔,于霍都扇上题下“尔乃蛮夷”四个大字,更是酣畅淋漓,让人胸怀为之一舒!好一个厉害的朱子柳,好一段精彩的书法。

当然书法人聊书法就有点扯的多,夸的大了,不过从这里我们就不难看出,金老爷子写武侠都把书法研究的这么通,我们写书法是不是也得聊聊武侠,这也是触类旁通……

杨过小龙女

聊完武打戏,我觉得还得聊聊《神雕侠侣》中的爱情,毕竟“娃还年轻,对爱情充满期待”哈哈。谈到神雕里面的爱情,不得不说金老爷子估计在没改革开放之前思想就已经很开放,就拿故事的主人公杨过、小龙女二人的爱情来说,估计放到今天来说也有许多人是不能理解的。有违道德的师徒恋,以及一个在那个把贞洁当回事的年代,小龙女不幸失去贞洁,外加杨过意外断臂,就今天这个大时代来说,他也是一个残疾人,但他们俩还是相爱了,如此强烈地冲撞这当时的社会风俗,这注定他们要经受众人的反对、唾骂以及重重坎坷,但这在他们眼中只是众人不解风情罢了。到最后,杨过朗声说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说着袍袖一拂,携着小龙女之手,与神雕并肩下山,开始了他们的二人生活。这也许才是真正一段经得起考验的爱情…………

苏东坡

有关文人那些事

聊完了神雕我们接着聊聊文人吧,文人是父亲对我的寄托,也是我着手此篇短文的引子。每次回家父亲都会送我搭车,并在路上给我嘱托一番。尽管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也开始筹谋组建自己的家庭,承担应有的责任,但在父母的眼里我依旧只是一个孩子。

记得前段时间回家,父亲送我到车站,路上叮嘱我:“刚刚工作,教学一定要认真,不要耽误了别人家的孩子,教师这个职业穷是穷了点,但是一份考验良知的工作。”我一直将它牢记在心,也正是父亲这么多年来的告诫,让做个文人,一直激励我前行。也许他所说的文人并不是有多少知识,并不是多么有出息,只是能够“识大体,不偷,不抢,不违心而已”。

“文人”无疑很多人的理解就是有文化的人,但父亲却不这么认为,有一次他讲起了祖上,说他的曾祖父是村里唯一的一名秀才,但到了祖父这辈却成了一名戏子(当地方言指唱秦腔的人),当然父亲早些年也跟着唱过皮影戏,二爸他现在还在唱。但父亲之前确是极力反对我去爱好这些的,从起初学钢琴,到后来学二胡,说实话他都是不大赞同的,但往往碍于对我的偏爱,所以也就只用那句:“没事干了,我给你买了纸就练字吧,那些可以放一放”来向我稍稍表达他的不满。

秦腔

当然他这么说是有他的看法,因为父亲是一个十分好强的人,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皮影戏子是没有社会地位而言的,可以说不是一个让人可以看得起的职业,他还是希望我能在空闲时间里多读读书。

他眼里的文人是质朴的,并不是华而不实的虚影,而是“不违心”的虔诚。父亲的教诲无不影响着我的每一天,写字对于我来说也正就应了父亲的那句“不违心”就好。不为挣多少钱,更不为有多富裕,只为能够朴实与虔诚地过好每一天,这也便是我斋名“崇文堂”的由来。

前不久回家,父亲欣喜地拿来从村里读书室借来的几本字帖给我看,并分享他发现借到帖的喜悦,翻开粮食房放的整整齐齐的四个纸箱子,里面有小学,初中,大学的课本,也有一些微微皱起的作业本,也有近几年拿回家的字画……他无疑都收拾地整整齐齐,并时常告诫母亲,“别拿那些换碗,孩子有用”…

那刻,我的眼角再次湿润了起来……

郭襄

马太平,1993年生,甘肃天水人,字驰腾,笔名“石逸”号书雅居士,斋名“书雅轩”,故又号书雅轩主人。西北师范大学本科学历,擅长书法创作,书法理论、文艺评论,文学写作等,其书法、评论、文学等作品多见于网络。现为中国书法艺术教育学会会员,中国书法,美术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具备资格)等多家协会会员。现任中书教甘肃青少年书画院院长

(下载iPhone或Android应用“经理人分享”,一个只为职业精英人群提供优质知识服务的分享平台。不做单纯的资讯推送,致力于成为你的私人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