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周慧齐

编辑 | 王玮



古琴,又称瑶琴、玉琴、丝桐和七弦琴,是中国的传统乐器,也是中华文化中地位最崇高的乐器。琴有“士无故不撤琴瑟”和“左琴右书”之说。位列中国传统文化四艺“琴棋书画”之首,被视为高雅的代表,亦为文人吟唱时的伴奏乐器,是修身养性的必由之径。

古琴,音色深邃而宏,造型沉稳而美,古琴有标志音律的13个徽,亦为礼器和乐律法器。属于八音中的丝。古琴音域宽广,音色深沉,余音悠远。伯牙、钟子期以“高山流水”而成知音的故事流传至今;琴台被视为友谊的象征,大量诗词文赋中也都不乏琴的身影。

及至先秦,《诗经》中出现了关于琴的最早文字记载,春秋时诸侯宫廷中也都有琴家,战国时期随着音乐的发展,琴乐也得到了很大地发展和普及。琴作为主要的乐器,被士人赋予礼制修心养性的功能和审美,所谓“君子之近琴瑟,此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和“士不故不撤琴瑟”。

琴型于东汉晚期确定。马王堆3号坟墓出土的汉初七弦琴结构简单:音箱较小,共鸣较微。东汉至魏晋时期,琴在士人中非常流行。蔡邕所著《琴操》是现存介绍早期琴曲最为丰富而详尽的专著,而已知最古老的成文琴指法乐谱也可追溯到汉朝。

魏晋南北朝,琴风盛行,君主和士人都爱好音乐和文学,文人爱琴解音,风气极盛,他们不仅弹奏,而且创作大量琴曲。由于士族门阀制度对文人的限制,使得很多文人愤世嫉俗以琴书自娱。

初唐时琴也传到朝鲜和日本。唐琴尤其是盛唐之琴,造型肥而浑圆,在历代都被视为稀世之宝。唐代减字谱逐渐成熟,成为了后世流传的记录琴音乐的主要谱式。

两宋期间自帝王至朝野上下都十分好琴,无不以能琴为荣,达到历代好琴的顶峰。宋元时期,琴开始出现明确的流派传承。宋代也是唐以后制琴史上的一个重要阶段,官方甚至设局制琴,即所谓“官琴”。

明清时期,流派纷呈,大量刊印琴谱,现存第一部减字谱《神奇秘谱》保存了众多古曲。明代造琴之多盛况空前,不论皇帝亲王还是官宦之家,好琴者甚多。值得一提的是,乾隆爷也是极其爱琴之人,还颇有造诣。清朝后期,琴艺术相对衰落。

浑朴如《诗经》的色彩,平滑似《离骚》的光泽,古琴,在绵延的岁月里,以太古之音,以七弦之响,留下了时间的驿站,也留下了文化的阳关,穿越了无数次寒来暑往,连接着古代与今天。

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粹,在古琴的身上,已经体现得几近圆融。

古琴的身长,一般都是三尺六寸五分,比喻一年的光阴;古琴的身宽,一般都是四寸,比喻一年的四季;一年共有十二个月,若是加上闰月,便会有十三个月份;而这个数目,又恰好是一张古琴上作为音阶的“徽”数的总合。

在艺术之门里,古琴形成了包括琴器、琴曲、琴学、琴道、琴人等诸多内容在内的古琴理论。古琴,已经不仅仅是一种乐器,而是一种修身正行的载体,而是一种传统文化的化身。古琴,需要技巧,需要悟性,但是,它对琴人的学养有着更高的要求,它对琴人的品德有着更深的希望。

“然非夫旷远者不能与之嬉游,非夫渊静者不能与之闲止,非夫放达者不能与之无恡,非夫至精者不能与之析理也。若论其体势,详其风声,器和故响逸,张急故声清,间辽故音痹,弦长故徽鸣。性洁静以端理,含至德之和平,诚可以感荡心志而发泄幽情矣!”嵇康为琴所做的《琴赋》可以说也是琴史上写琴最高妙的文章,把琴这一几乎贯中国文化史的最重要的乐器提到了审美的最高点和精神的最高点。

伴随美妙的音乐,琴人不仅能与自然和先贤相会,且能“唯意所拟”,意志、精神超越出去,薄天游、齐万物,以一种脱俗而自由的姿态,潇潇洒洒遨游于山林之中、水泽之畔,不再受俗世的烦扰。

在超尘拔俗的环境里,古琴的身影,更像一位隐逸的智者,饱学的长者,和待人亲和的尊者。他见惯了兴亡荣衰,经历过渔樵冷暖,但是,古琴的声响却丝毫没有被冷落江湖的情绪,七弦之鸣,幽而亮,宏而远,并且充满了气度与庄严。

古琴,身长不过数尺,却胸襟博大,涵养天地。

古琴,弦不过数十根,却行云流水,演绎乾坤。

古琴音乐蕴含了中华民族特有的民族气息,古琴空灵、清幽,蕴含天地无限和深微,要用内心的一刻超然和静谧来与“孤高岑寂”、“淡而会心”境界相衬。

众多的琴曲,都特别注重心境的淡泊,因为只有在这种心境里,才能充分地表达好“境由心造”的真髓。所以,那种澄澈的情感,便往往浸入了对历史的凭吊,对前贤的景仰,对亲情的怀想,对故人的挥别……

清冽的音符,令万籁寂灭,高云垂首;令高山仰止,长风裹足。甚至连放任自流的江河,也悄然收敛起了波动的微澜。

自山涧的琴台飘出第一声幽幽琴韵,从此充满书香和诗意的古老文化就被美妙的音符漫漫浸润。那些动人的琴声,使往往出现在半帘幽梦的窗前,一地银霜的月下,出现在芦花飞雪的水畔,烟岚笼罩的山林……听听那琴韵,有泉的色彩、花的声音、月的皎洁、风的长吟。琴韵让一切都有了水的灵动,草的芳芬,有了对酒当歌的优雅、履险若夷的沉稳。

一张古琴,给历史谱上神韵。

一张古琴,让文化刻下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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