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丽的科尔沁草原上,流传着一种蒙古族人非常喜爱的艺术形式——乌力格尔。艺人们身背四胡,在草原上流浪,一人一琴一台戏,侠骨柔肠、英雄儿女、金戈铁马……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随着四胡的弦音忽而激烈,忽而舒缓,听众的心也紧跟着艺人们的说书声时而紧绷,时而尘埃落地。

据史料记载,远在成吉思汗时代就有了类似的艺术形式,初期所表现的题材多为神话故事。到了清初。满族入驻中原后,为防止蒙汉接触,修筑了长达数千里的“柳条边”。雍正年间,河北、山东连年旱灾,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清廷不得已向卓索图蒙旗提出“借地养民”,于是大批黄河流域汉民进入关东蒙旗。移民带来黄河文化,推动蒙汉文化交融,这一文化现象史称“黄河文化北移”。京韵大鼓、评书、莲花落等走入大草原,并逐渐与以潮尔为伴奏的“陶力”(专门演唱英雄史诗的艺术形式)互为交融,汲取双方精华,衍化而出一种极具草原特色的曲艺形式——乌力格尔。

清末,一些艺人把古典文学作品如《聊斋志异》、《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等编译成蒙古语说唱,在广大农牧民中很受欢迎。解放后,艺术家将当代文学作品如《林海雪原》、《雷锋的故事》等改编演唱。

说唱乌力格尔的艺人称为“胡尔奇”。苍茫辽远的草原造就胡尔奇浪漫开阔的艺术气息。如同西方中世纪的游吟诗人,胡尔奇身背四弦琴或者潮尔(马头琴),在大草原上随风漂泊,四处飘荡,一人一琴,自拉自唱。由于他们的表演风格和故事内容的差异,或优美如诗,或悬念迭起,直令牧民全然沉浸于故事之中,忘乎其所在。经验丰富的胡尔奇也可即兴表演,只要给出题目,即可出口成章。

如今已年逾五十的照日格图和乌力格尔有着难解的缘分。六七岁的时候,他就迷上了乌力格尔,那年月,科尔沁右翼中旗的城市和乡村没什么文化活动,听乌力格尔是人们最上瘾的事儿。每每农闲时节,人们便挤在一个小屋子或者蒙古包里,神游于乌力格尔说书人的故事里。照日格图就在拥挤的听书人中,接受了乌力格尔启蒙。

14岁时到巴彦胡硕镇读书,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听到当时的著名乌力格尔艺人布仁巴雅尔的乌力格尔小段,不由被其悠扬的曲调,精彩的说唱艺术所吸引。回到学校后跟熟人借来了四胡开始琢磨,时而还表演给同学们听。到了晚上便偷偷离开宿舍到说书馆听书。不久,他的秘密被宿舍老师发现了,宿舍老师便把他作为重点对象"看守"起来,他晚上再没有机会溜出去了,但对乌力格尔的炙热着迷还是使他每到星期日就去听布仁巴雅尔说书。

17岁,照日格图初中毕业,背着家人,找到布仁巴雅尔,表达了拜师的愿望。布仁巴雅尔笑呵呵地问他:“你会拉四胡吗?”“会一点儿。”照日格图怯生生地回答。“能说吗?”“能说一点儿。”于是,照日格图便说了一段《龙虎梁山》。布仁巴雅尔听后,点了点头说:“你记性挺好,但是你学的不是我的流派。你唱的是额尔敦吉儒格流派,咋来找我学习呢?我的流派可不好学。”照日格图说:“不好学我可以多努力,再说哪个流派都是蒙古族的文化。”老师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个徒弟。

从最基本的背诵史书,到说书技巧,掌握四胡的练习指法,曲调到独创一类说书风格,他的技艺在布仁巴雅尔老师的指导下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

照日格图的说书功底正突飞猛进般提高时最最不幸的事发生了。就在照日格图拜师一年后,他的恩师布仁巴雅尔去世了。想到自己日日跟随在后的师父就这么离开了自己,又面对着师父临终前为自己留下的一本本乌力格尔演说技巧精髓,照日格图悲痛欲裂。随后他回到家乡开始了苦修阶段。

1990年以后,随着电视机的普及,乌力格尔的听众越来越少,艺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照日格图不甘心这门艺术就那么被冷落了,那可是传承了300多年的文化瑰宝啊。他决定开家说书馆。

1991年,说书馆开了起来,照日格图坐馆说书。还别说,一些年龄大点儿的听众经常光顾,甚至有的人还从牧区骑马赶来听。这让照日格图感到很欣慰。可是,由于听众群体整体来说还不算太多,收入也不多,说书馆只开了8个月便宣告关门,照日格图再次走上流动说书之路。

然而照日格图开说书馆之心并没有因此断绝,1994年,他又开起了说书馆。可刚刚表演了3天,他忽然接到妻子患阑尾炎的消息,急匆匆地赶回家照顾妻子。因为惦记着说书馆,3天后,他安顿好妻子,便回到说书馆,不幸的是说书馆被盗了,唯一值钱的录音机也丢了,说书馆没法开下去了。

转眼间到了2000年,那时候,乌力格尔艺术有了起色,照日格图已经成了当地的明星,特别在牧民中颇有威望。一些老人都希望他把说书馆再开起来,电视、网络的兴起并没有让当地人忘掉乌力格尔,他们还是觉得这种原生态的艺术形式更贴心。回想两次开馆失败的经历,照日格图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思考着,他在寻找时机。

2006年3月28日,照日格图的说书馆开门迎客了。开业当天,旗里分管文化工作的领导来了好几个,这让他很兴奋。每人每场1元钱,每天能有50到80人来听书。这些收入,让他的说书馆维持了两年半。这段时间,照日格图说了20多部书,还收了几名徒弟。

后来,旗文化馆建设了乌力格尔厅,照日格图被请到文化馆,在乌力格尔厅里说书,被人们戏称为乌力格尔厅“厅长”。现在,他再也不担心这家“说书馆”的经营问题了,随着科右中旗被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喜欢乌力格尔的听众越来越多,登记在册说唱乌力格尔的艺人,全旗就有130多名。“乌力格尔面临的首要问题还是传承。不过,从目前看,前景还不错。”照日格图说。(中华网文化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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