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搜索引擎搜“福建人”,满屏都是“广东人吃福建人”、“广西人吃福建人”、“四川人吃福建人”、“山东人吃福建人”,而福建人却在瑟瑟发抖。那瑟瑟发抖的福建人究竟吃什么?


福建人到底吃什么?为了一探究竟,dala在厦门大吃了三天,深感此地珍馐遍地,奇鲜如土,平民美食丰富到奢狂怪诞之境:芒果堆成山,荔枝流成河,街上走着糖饴糕点,更不用说虾蟹贝螺章鱼海胆之流铺天盖地,夜市摇晃的破灯泡幽幽映起一街几丁质荧荧辉光,仿佛掉进美食秘藏的宝窟,馋到恋爱,馋到震慑,馋到模糊,所以本文配图都比较模糊(明明是你自己手抖好不啦!


馋到模糊。拍摄:darla


▐  肆意使用的海鲜


见过用梭子蟹八爪鱼扇贝牡蛎当烤鱼配菜的嘛?人家厦门都这么烤。在点评网站随意搜到一家店,拍着出租车司机喊“调头调头!”跳下车直奔小巷。一百块出头,三个人吃撑到在巷子口做拉伸。这是厦门的一盘平凡的烤鱼。以后要我怎么面对只有土豆莴笋卷心菜的烤鱼啦!


 料超足的烤鱼。拍摄:darla


把其他地方当大菜的海鲜,随便剁碎了丢进锅里乱炒一气,大概是厦门人的日常。极著名厦门小吃海蛎煎,就是把海蛎子随便煎煎蛋,拌上甜辣酱吃。在一家隐藏在局口巷的小店里,我们叫了一份海蛎煎,还叫了一碗沙茶面。破弄堂里的海蛎煎能有多好吃?一个嗜面如命发誓要吃遍全球面面的我,吃一口沙茶面,吃一口海蛎煎,又吃一口沙茶面,然后哭着把面扔了。不说海蛎那柔嫩如鲜奶油的口感,以这种一斤海蛎炒一个蛋的比例,鲜味氨基酸的浓度足以让味精尝起来都像沙子。好端端的沙茶面,在海蛎煎之后吃简直味同嚼纸。接下去三天我都不敢再碰海蛎煎,生怕味觉被它绑去,从此由奢入俭难,再过不起闽南以外的“平民”生活。


海蛎煎拍摄:darla


厦门人民用起海鲜来大手笔到令人发指。随便去喝个海鲜粥,乍一看清汤寡水,一捞虾蟹章鱼海蛎俱全,连炸油豆腐都塞虾球。吃个肠粉也是随便浇一大勺海蛎上去,去沙县吃碗鸭肉粉,还能捞出两勺蚌。

 

这是海鲜粥,海鲜比粥多拍摄:darla


▐  厦门的历史

 

我翻了很久的书,想给福建人民的这种奢侈找到一个解释。书上倒没说为啥厦门人把海鲜当盐用,只说福建多山,耕地不足,自然环境相对恶劣,居民依靠航海。从近代史来看,福建厦门一带的渔民心很大,有鱼的时候打渔,没鱼了就打劫;鸦片贸易合法时走私鸦片,等清政府禁止了鸦片贸易,他们就假冒水师查抄鸦片;当海盗的时候,连水师提督的船都敢抢;等福建水师扩招时,他们又快乐地去应聘(然后被录用了)。也许就是在这些近代海洋活动中,福建人(和好基友广东人)一度在整个东南沿海建立起了海上秩序。如今全世界的“茶”只有两种发音——近似闽南语的“Dei”(如英语的Tea)和近似普通话的“茶”(如日语的Cha)。


厦门市区  图:zh.wikipedia.org


▐  厦门的日与夜


厦门的白天,在窄巷与骑楼下,到处可以看到光着上身摆桌子喝茶的当地人,什么年纪都有,叫着朋友同吃一碗芒果,或者招呼问路人一起喝口茶,颇不类行色匆匆的大城市。至于夜市,更是繁荣如梦。市区房屋老旧,夜里嘎吱作响,有些道路搭着脚手架或堆满杂物。走过暗影交叠的深巷与寂静无人的大街,慑于低眉神像和排水渠里不明生物的响动,夜的湿冷渗成了颈后粘粘的蒸风。就在以为自己要在这人间迷宫消失不见时,突然某个拐角刷拉拉列出一大片无眠人,坐着小板凳喝酒聊天吃夜宵。轻细交谈与响亮欢笑,像檐头连绵的雨,不粘人。

 

热闹的夜市店口拍摄:darla


▐  公厕美食


这种不粘人的烟火气,是我对厦门美食最强烈的印象。心大的厦门人似乎喜欢以公共厕所为中心铺夜排档,在《Lonely Planet》里被称为公厕美食——实际上大约是在社区中心开的食摊,身具黑暗料理之魂,无论外观还是环境都让人提不起干劲来。然而深田、沙坡尾和百家村,这几个公厕却以美食之名蜚声海内,只能感慨他们福建美食水深不语。


公厕旁边的美食街。图:msblq.com

 

这么猎奇的事情当然要去体验一下,晚饭后特地步行三公里去吃了其中一家——百家村公厕的阿牛章鱼,据说是公厕美食中的著名破店,口味微重,价格小贵,酱料配白灼章鱼,味道略出人意表,吃的前五分钟大家沉迷章鱼,没人说话。


这个章鱼很难形容,实话说,在厦门有得是比这好吃得多的海鲜,但在白灼章鱼界,记忆里确实再无能出其右者。除了口感清脆、肉质浑厚,有别于芥末章鱼的清爽鲜甜外,这个章鱼似乎还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壮硕,好像出锅前刚砸了隔壁锅黄花鱼的夜总会,然后举着五只脚吨吨吨了一斤扎啤。但实际上它就是个无油无盐的新鲜白灼章鱼而已……这种复杂深奥的味道我也想象不出来怎么回事。

 

阿牛章鱼拍摄:darla


公厕美食榜上还有好多其他地标,比如厦大顶澳仔美食街(并没有找到那家顶澳仔公厕),沙坡尾海鲜大排档,以及百家村路上还有一家吴记煸豆干都值得尝试。

 

▐  黑暗料理界翘楚


本地黑暗料理界还有两样经常被念叨的东西:土笋冻酱油芒。土笋冻的原料稍微猎奇一点,是一种海洋底栖生物。先把原料洗干净,煮出其中胶质,冷却后成为一种果冻状的点心蘸酱油或醋吃。如果吃“虫”听起来很吓人的话,好消息是,这种沙虫学名叫“可口革囊星虫”,它和“美味牛肝菌”、“食用黄道蟹”一样好吃得很科学。仍然不敢吃的小伙伴也不用惋惜,我替你们吃了一下,感觉可以理解成海肠果冻,口感很棒,造型很邪魅,介于可以尝尝和正常好吃之间。

 

特地拍了张能看到虫体的拍摄:darla


相比之下,酱油芒略显平庸。酱油芒,顾名思义就是芒果蘸酱油,芒果并没有因为蘸了酱油而突然难吃到令人气沮,也没有因甜咸合体爆发出什么奇迹般的化学反应,就是增加了一些鲜咸的风味而已。不过受这种吃法启发,我后来用米纸裹了荔枝肉、烟熏三文鱼和黄瓜条,浇上芥末酱油,出乎意料地非常好吃。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不相信福建人告诉你的吃法。

 

 

钻研了3天后,福建人吃什么,变成了一个让我真正困惑的问题。他们勇敢而富冒险精神,他们也安逸又恋家;商业高度发达,却又节奏缓慢,人们相亲相爱。他们把海鲜当盐用,用乒乓球大的茶盏喝茶。他们仍然在海上乘风远航,也在屋檐下为燕子搭好筑窝的平台。这样的人们,到底吃什么呢?反正我是吃不下了(嗝),你们自己去发现一下吧……


在厦门干啥都有燕子盯着你拍摄:darla


所长说


(hu)建人快来说说,你们到底吃什么?


本文来自果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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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吃货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