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收藏历史可以追溯1700多年,然而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这也不过是转瞬之间。至于民国以来的收藏,更是一刹那间事,但就在这一刹那间,留下的却是抹不掉的记忆。

民国以来的收藏与鉴赏,离我们最近、也最亲切。金石书画,让多少豪杰竞相折腰,乃至倾家荡产,也让其中的荦荦大者在倾家荡产的财富破败中,升起一轮敷洒着家国情怀辉光的皎洁明月。

张伯驹,便是这样一位收藏大家。

张伯驹

(1898—1982年)

号丛碧,河南项城人。生于官宦世家,民国四公子之一。是集收藏鉴赏家、书画家、诗词学家、京剧艺术研究家于一身的文化奇人,著有《丛碧词》、《红毹纪梦诗注》等书。

张伯驹一生酷爱收藏,为了收藏他不惜倾家荡产,然而他最终却将一生珍藏都捐给了国家。正所谓“侠之大成者,为国为民”。

青年张伯驹

长辈眼中的“败家子”,尽“花钱买字画”

张伯驹6岁时过继给伯父张镇芳(袁世凯表弟,曾任署理直隶总督、河南都督)。7岁入私塾,9岁就能写诗,老先生书架上的书,只要他看过,放在第几行第几本,他都能记住。先生们都称他为“神童”。

随后,张伯驹进入英国人办的书院读书,毕业后,被父亲送进军阀曹锟、吴佩孚等部,先后任过提调参议等职。但张伯驹十分厌烦从政为官,终不顾双亲反对,退出了军界。

1927年,张伯驹到北京琉璃厂闲逛。突然,他在一家古玩字画铺前驻了足。“请把这件墨品取出来看一下。”伙计取下写着“丛碧山房”的横幅。“这四个字写得真是苍劲飘逸。”张伯驹一边赞叹,一边看落款。这一看,他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竟是康熙皇帝的御笔。”反复推敲无误后,他立马收了。

从此,张伯驹就爱上了收藏。自号“丛碧”,并将宅院命名为“丛碧山房”。母亲为此整天唉声叹气:“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管,出去做官也不干,只知道花钱买字画。”

《平复贴》

保护国家文物珍品,不惜倾家荡产

张伯驹因害怕国家文化珍宝流失国外,进而多次大手笔将珍贵文物收入“丛碧山房”。这同如今许多人的收藏有着本质的区别。谈及张伯驹的收藏,人们所熟知的就是他向溥儒三购《平复帖》以及卖宅购买《游春图》的往事。

张伯驹最早是在湖北一次赈灾书画会上见到《平复帖》的,当时归溥儒所有。1936年溥儒将所藏的唐代韩干的《照夜白图》卖于他人、继而流于海外一事,让张伯驹久久不能释怀。此次张伯驹深恐《平复帖》蹈此覆辙,因此委托琉璃厂一家老板向溥儒请求出售。但溥儒索价20万元,张伯驹力不能胜而未果。第二年又请张大千向溥儒求购,同样在20万元的要价前止步。

一直对此念念不忘的张伯驹后来偶然得知溥儒丧母,急需钱财为母发丧,经傅沅叔斡旋,以4万元购得。张伯驹后来写了篇小文,只淡淡地提及此事,“在昔欲阻《照夜白图》出国而未能,此则终了宿愿,亦吾生之一大事”。

《游春图》

《游春图》是一幅完整的山水画。在绘画史上,它标志着中国山水画已由“人大于山,水不容泛”作为人物配景的稚拙阶段,进入了成熟阶段。张伯驹与《游春图》,是另一段值得被永远铭记的佳话。

上世纪30年代溥仪到东北当伪满洲国皇帝时,带走故宫1200件珍贵文物,1945年,随着日本的战败,一些珍贵字画开始流于市面。1946年,北平古玩界传出消息:琉璃厂一位叫马霁川的老板正为一幅古画寻找买主,这幅古画正是稀世珍宝《游春图》。

张伯驹在丛碧山房寓所(弓弦胡同1号)

张伯驹原本建议故宫博物院出面买下,并表示如果经费不够,自己“愿代周转”,但故宫方面仍未有回应,无奈之下张伯驹决心个人出面。但马霁川出价200两黄金,张伯驹根本无能为力。为能尽快得到《游春图》,免得夜长梦多,最后张伯驹决定只好忍痛将自己位于弓弦胡同占地15亩的房院出售,这也是张伯驹最有价值的家产了。可是张伯驹拼尽全力仅凑了足金130多两,最后,张伯驹答应尽快想法补齐,并由马保山担保,李卓卿才亲手将展卷交给了张伯驹,至此,《游春图》才最终为张伯驹所购得。

《平复帖》与《游春图》都为张伯驹拥有,堪称“二稀合璧”。他随自号“春游主人”,集词友结社“展春词社”。

还珠于民,珍品捐赠故宫博物院

从30岁到60岁,经张伯驹之手收藏的历代顶级书画名迹有118件之多,被称为“天下第一藏”。新中国成立后,张伯驹一生所藏文物精华,大多归于故宫博物院收藏,兑现了其“予所收蓄不必终予身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世传有绪”的初衷。

1952 年,张伯驹将《游春图》、唐伯虎的《三美图》连同几幅清代山水画轴均以原价转让给了故宫博物院。

张伯驹与夫人潘素

1956年,故宫博物院又收到了一份极为珍贵的大礼:张伯驹及其夫人潘素将陆机的《平复帖》、杜牧的《张好好诗》、范仲淹的《道服赞》以及黄庭坚《草书》等8幅书法,无偿捐献出来。政府为此奖励的20万元,被张伯驹婉言谢绝。

他说得很简单,“我看的东西和收藏的东西相当多,跟过眼云烟一样,但是这些东西不一定要永远保留在我这里,我可以捐出来,使这件宝物永远保存在我们的国土上。”

文化部颁发给张伯驹的《褒奖状》

此举在中国文化界引起震动,也许是作为感谢和嘉奖,文化部向张伯驹颁发了褒奖状,并为此举行捐献仪式。如今,这些珍贵的藏品已成为故宫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晚年,他还是常去故宫看画。他背着手,看画并不细致,有些是匆匆一瞥而过,如同是抽空与旧友会面而已。

人生短短百年,大情大义,诗词歌赋荣为一生,坐看云起,笑看落花,人生百态,尝尽酸甜苦辣,艺术瑰宝得以传承,时之将至,命运所归,时代悲哀,斯人远去,当永载史册。做人当学张伯驹。

图片、文字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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