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学史上,《诗经》对男女迁移采取以下观点,女称“迁”,男称“行旅”。男人外出服兵役或者奔波于国事,却只是“行旅”的行者,总有归家的心思。而女子远嫁,才算迁移,是真正的行者。

《邺风·泉水》所云: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

男子虽远行,但总以归家为常态,所以行旅者思归,就成为诗歌中描写的主题。

除却思念父母亲人外,便是思念妻子,《豳风·东山》: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但有些诗,通篇以女子口吻来写思夫之情。

《秦风·小戎》中有: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

《召南·草虫》中有: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从这些诗文来看,不免让人感觉男子不顾家,一走就不知道回来。事实上,男人的出行多为行旅,看似潇洒,但终归眷恋家乡。家乡有他们的亲人,有家业,有宗族在牵绊,总要落叶归根。女子的命运生来就要别离家园,远行远嫁。所以女子不是落叶,而是枝干上开出的花,女子是生根者,而男子才是归根者。

但是男人总是不那么了解女人的心思,他们思乡,便认为家里的女子都在成天盼望着他们的归来,于是作了许多女性口吻的“盼君早归”的诗歌,却意外开创了“假拟女性”的文学传统,创作了大量的女子“闺怨文学”。

闺怨,闺中女子的愁怨。为什么怨?青春易逝,情人却不在;怨他们另结新欢,移情别恋,而留自己一人坐在闺中回忆,来抵抗此时的寂寞。对其他事情兴致不高,只一味等待,边等边怨。

而这些,只是男子想象中的女子思念自己的场景,因为远离,情感上不安。既对家庭和妻子内心亏欠,又担心被遗忘。所以内心期待妻子对自己是执著的思念,以及坚贞不渝的等待。

精彩的闺怨诗,几乎都是男人写的。《诗经》以后,《古诗十九首》大半均可视为闺怨诗,唐代七言近体诗的宫词与闺怨,读来也是脍炙人口。词则以温韦二人为代表。

菩萨蛮

温庭筠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菩萨蛮

韦庄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

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可是女子真是像闺怨诗中的这般,真挚痴情如此吗?每天除了精心梳洗打扮,什么事情也不做,只坐在家里等呀等,等那个不知道归期的游子,夜不能寐,守着月光,守着“夜长衾枕寒”?

其实并非如此,早期诗歌中的女性没有这种形象。《周南·汉广》:“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朱熹《诗集传》:“江汉之俗,其女好游,汉魏以后犹然,如大地之躯可见也。”可见游子并非只有男性,还有“游女”,但是当游女变为游子之后,男出游,女守闺,竟成了男子想象中的正常情况,实在是有些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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