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作者/秦桑



人生是一首诗,

微笑着对它,

拾取点点诗意。



——季羡林



季羡林自己所说的这句话,恰好是概括了他自己对人生的态度。


可以说,直到季羡林离世后,我才开始真正去深入了解这个人。



我想很多人都与我一般,对季羡林第一印象是国学大师和佛学家,那应是不食烟火的隐士老僧形象;但越了解季羡林的人生,我就越发坚定了他的人生中充满了各种矛盾——他笔下的那些人生参悟,无疑是睿智深刻的;但他的生前生后,却随着离世而变得扑朔迷离,甚至渐渐地被大众所淡忘。


别的不说,光是季羡林的生日,恐怕已然被许多人遗忘了——农历闰六月初八日生,合新历8月2日。按照西方习惯写作8/6/1911,所以被误认为他的生日是1911年8月6日。但季羡林从来都没有去澄清,甚至索性公开称8月6日是自己的生日。



其实由此可管中窥豹,季羡林的性格并非是一个事事严苛的人,相反,他就像是你我身边的爷爷奶奶般,剥除世人加注于身的光环,他本人拥有的是幽默与随和。


借季羡林先生的忌日,我和大家以前回忆他的那些除了成就之外,渐而被大众所淡忘的人生。

 


爱情丨情深缘浅,半生遗憾


民国才子的婚姻少有圆满,而季羡林亦然。


他在刚满18岁时就与叔父家的邻居结婚了。教育背景悬殊的彼此根本没有共同言语,只因包办婚姻被硬生生地捆绑在一起,而这一捆,就是65年。


▲ 季羡林与妻子彭德华


而季羡林真正的爱情,发生在大洋彼岸的德国。与领居家的伊姆加德小姐渐生情愫的季羡林无奈当时已有妻儿。为了不伤害家人,最终季羡林选择放弃爱情,回国后与伊姆加德彻底断了联系。


然而这份感情,季羡林与伊姆加德并没有忘却,而是埋在了彼此心底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直到死亡——执着坚守这段年轻时的爱恋的伊姆加小姐终身未婚,直到白发苍苍时,在她身边摆放的仍是那台曾经帮季羡林打过论文的打字机。


▲ 季羡林与伊姆加德


其实知道季羡林还有这么段爱情故事时,我是对他的选择感到意外——同时期的民国学者如徐志摩、胡适、鲁迅等,即使包办婚姻也不碍他们去各寻所欢,在当时的舆论里也少有谴责,所以这也更突显了季羡林的选择是多么弥足珍贵。


“每个人都争取一个完满的人生。然而自古至今,海内海外,一个百分之百完满的人生是没有的。”在季羡林的一生中,家庭与爱情这两个领域可以说是充满了诸多遗憾。可能是先知道了季羡林的人生,我再回看他的那些关于人生的文字,发现字里行间中都带着对家庭与爱情的渴望,这反而多了一份求而不得后的通透。

 


生活丨创造“幽默”的老顽童猫奴


我们现在天天说“幽默”,甚至把“幽默”当作性格的优点。然而你知道吗?“幽默”就是季羡林的发明!他是中国第一个把英文Humor译为“幽默”的人,还公开把幽默纳入理论和实践。



能对“幽默”有这么深的研究,可想而知季羡林是个幽默又阔达的人,而且我觉得他的幽默随着年岁渐长而越发显现,可以说是一个老顽童呢——95岁后的季羡林,曾以他一贯的幽默对来访者说:“我的身体还可以,唯一的变化就是头发没有了,真是无法无天。”实际上,季先生的头发并非完全脱尽,只是越来越稀而已。


而林青霞曾经在回忆录写出的故事,也可以对季老的幽默佐证一二:她曾经到北京三〇一医院探望时年96岁的季羡林,和她一起探望的朋友问季羡林知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季羡林瞧了那位朋友一眼,一副你们真把我当老人家呀,还幽默地说了句“全世界都知道”,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 林青霞拜访季羡林先生


不仅是言语上的幽默,季羡林的那颗爱猫之心,让我这猫奴也是分外有共鸣的。毕竟我固执地认为,喜欢小动物的人大多都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呢。


其实民国有不少学者都喜欢猫,丰子恺、钱钟书、老舍、梁实秋、冰心……不一而足,而季羡林可以说是其中之最了——家里养了二十多只猫的他,不仅留下了许多写猫的文字,还有许多与猫的合影,特别是那张他和白色波斯猫的合影,更是上了《人民日报》广为流传呢。



疼爱猫的季羡林,不仅对猫在家里各个角落和手稿上留下秽物痕迹无比宽容,半夜起床发现两只猫压在身上到双腿酸软时宁愿忍着也不敢乱动,甚至他还会天天带着猫上大街去遛……即便家人有所怨言,但他仍坚持要继续与猫为伍。


其实想来,之所以季羡林如此喜欢猫,大抵就是像他在《老猫》一书中所说那般吧:“同它们在一起,我心里感到怡然,坦然,安然,欣然;不像同人在一起那样,应对进退、谨小慎微,斟酌词句、保持距离,感到异常地别扭。”



或许是季羡林太过明白了,在人生的道路上,所有人都是孤独的旅客。在这段孤独的旅途中,会遇见粗多匆忙的过客,也会拥有一段较长的陪伴,这个陪伴自己的对象,或许是家人,或许是朋友。可我想,对亲缘不厚的季羡林而言,他应许是把对孤独的慰藉放在了猫上了呢。

 


兴趣丨毕生积蓄都用以收藏


除了文学与佛学上的成就,季羡林在收藏界更是赫赫有名。因为能入得了他的收藏品之列,最低下限是齐白石的作品。


▲ 图为季羡林收藏的齐白石作品


在季羡林的收藏经历中,“三十元收五幅齐白石真迹”、“五百元苏东坡手迹”等故事一直广为流传,其传奇成分为后人所艳羡惊叹。可季羡林对于这种“捡漏”并不以为然,毕竟他之所以去收藏字画,缘由并非全出于个人爱好,更多的是不忍心看着这些艺术瑰宝就此流散消亡,总想尽自己的努力,能够抢救多少就算多少。


建国初期,古都北京的街头小店随处可见字画文玩,而问津者却寥寥无几。在那个连饱饭都难以吃得上的年代中,季羡林的收藏行动可以说是于中国历史界的大善之举。而因为收藏,季羡林可以说是把所有收入大多化成了藏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收入极高的他居然了无储蓄。


❶ 图为季羡林收藏苏东坡的《御书颂 》

❷ 图为季羡林收藏的将军洞白芙蓉对章


“如果读书也能算是一个嗜好的话,我的唯一嗜好就是读书。”正因季羡林对书的狂热,所以相对于字画文玩,季羡林拥有的藏书数量堪称是北大第一,连域外出版的冷门学术经典藏书也不在少数。并且不但是他自己一个人独力收藏,启功、钟敬文、臧克家等名家也经常以自己的作品以及自己购藏的文物工艺品相赠。最让众人称赞的是,季羡林曾将其所藏一批图书、稿、字画等物品捐赠北大。

 

8年前的今日,98岁的季老走了。



他的一生在外人看来辉煌不可及,可他始终自谦,甚至写文辞去加冕在他头上的三顶桂冠:国学大师、学界泰斗、国宝,硬生生把自己从神坛上拉下,踏实地做“凡人”。


“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多少年来,季羡林的座右铭一直是这四句话。而无论是生前生后,他的人生充满了各种不圆满。可他面对生活仍旧是幽默以对,在他言行中,你永远感受不出负能量的存在。


所以不完满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如季羡林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完美才是人生啊。

 

今  日  互  撩


你眼中的季羡林,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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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