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端午,广州各村的龙舟经猎德涌游入珠江,同江竞渡



城中村印证移民史


广州的城中村,其中大多是古代中原移民迁移到广州定居而形成的。开村历史较早的有河南的沥滘(早至周代)、康乐村(早至魏晋南北朝时期以前)、下渡村(早至汉代以前),开村历史较迟的就数越秀区的登峰村和天河区的林和村(开村自清代)。而其他的城中村,开村时间都相对集中在宋、元、明三个时期。这三个开村相对集中的时期,是和历史上几个南迁移民潮的时间相吻合的。讲古佬现在就拣选几条有特色的城中村,讲讲个中故事。


例如杨箕村、冼村和石牌村,它们可以分在一队,因为它们在古代曾经同属永泰乡管辖的范围。


先讲讲杨箕村,讲古佬之前亦介绍过,在北宋时期,杨箕已经有最早落户的黄氏族人。当时的杨箕村是一块被珠江水冲积成块状的小沙洲,形状颇似筛米用的筲箕,故此被命名做“簸箕里”。到明朝弘治年间,此地改名“簸箕村”。直至20世纪30年代,由于广州有两条簸箕村,而将河南的改名作“南箕村”,将东郊的改名“杨箕村”,是因杨箕附近多有杨桃园之故。


而在猎德附近的冼村也是在宋朝开村的,但开村的人却并非姓冼,而是姓陈。最初这里叫“永泰乡陈公村”,到了明朝,陈氏族人由于风水原因迁离此地,而此时村中冼为最大姓,于是便改名“冼村”。在20世纪的“文革”时期,冼村曾经一度改名作红旗大队,后来又恢复“冼村”之名。


至于石牌村,在南宋时期因董氏族人最先在此定居而得名“董村”。到了明代,随着董村及附近的池氏族人择新地建屋,两族人的居住地连成一片,因新地区位于庙边岗,故双方商议后订立新村名,叫“庙边村”。及至明嘉靖年间,因村中石马、石龟等石器众多,而改名“石牌”。


猎德村亦极有意思,它开村自宋朝,历史达八百年之久,其原居民为粤北珠玑巷南迁的移民。村里又分东西猎德两村,皆因古时附近有猎德镇而得名。又有传,猎德村原名“永泰村”,时有一位姓猎的将军有恩于村民,为纪念将军而改名“猎德”。


从这些城中村的历史、故事当中,我们不难发现原来城中村就是广州自古是一个移民城市的身份的印证。当城中村古朴的一面渐渐离我们远去的时候,我们广州人的根又在何方呢?


城中有古村,条条有段古


林和村为何叫林和村呢?说起来有三种不同的说法:第一种,是说当年有一个外地来的姓林的婆婆在此定居,并且在这里种菜、种田,人们称其为“林婆”。后来,林婆所住的地方住户愈来愈多,渐成村落,众人便以首到之人林婆来命名此村,称之为“林婆村”,久而久之就变音成了“林和村”。第二种呢,说这里地势比较高,要到低处挑水上来淋禾苗,因此叫“淋禾村”,后来简化作“林和村”。第三种说法,说的是村落被树林、竹林所包围,得名“林和庄”,“林和”则是树林环绕之意,后来渐演变为“林和村”。


三元里呢,是由李氏族人所开辟的。族人祖先是唐朝大将军李晟,原籍甘肃。他的后人李长卿为躲避战乱,于南宋时期率族人从江西南迁至此。落脚之后,族人认为该处是一块福地,为祝愿后人在“天、地、人”的“三元”境界都能福寿绵长,而将村子命名为“三元”。说起这位开村的李长卿,也是位英雄人物。他曾是南宋水军的教头。在新会崖门的一次与元军水军的激战中,南宋水军全军覆没,李长卿战死。李长卿的夫人萧氏也是一位烈女,她后来在家里闻知这一噩耗,自杀身亡。


再说琶洲村,它建村于明代。琶洲原称琵琶洲,由于是一块形如琵琶琴的沙洲而得名,后简称琶洲。相传,古时琶洲之下压着一只由龙王三太子收复的老海鳌。老海鳌凭借残余之力,意欲将琶洲拖离大陆,以求脱身。一旦琶洲离开大陆,便会沉入水中,村民尽当丧命。幸得神人鲁班师傅指点,村民合力备置建材,鲁班又运用神力于一夜间建成海鳌塔一座,镇服妖物,方脱险情。该塔便是如今的琶洲塔。


至于康乐村,相传它的开村历史可上溯至魏晋南北朝时期。它的得名,则是和鼎鼎大名的文学家谢灵运有关。谢灵运因为被指控写反诗而获罪流放到现在的广州。他居住了仅仅一年左右,又被告以密谋准备逃逸的罪名而在广州被杀。因为他世袭父亲的“康乐县公”,为了纪念他,后人就将他流放期间曾居住的地方称作“康乐”。也有说,康乐此地是其当年被处死的地方。如今,中山大学南校区被称为“康乐园”,就是因为位处康乐村而得名。


而登峰村,它的历史就只有两百来年。当年有一户姓龚的先祖在白云山麓定居,后来逐渐有其他姓氏的族人迁入,达二十几个之多,聚居在下塘、横枝岗、塘帽岗一带。由于这里以前是广州人登高游览白云山的必经之地,所以有“登峰”之名。


小洲村,爱从何来


小洲村村民大规模拆改房屋的消息一传出,这条小村落又再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我们痛惜小洲村古朴面貌的改变,高呼要好好保育古村落,但保育绝不能人云亦云,每个热爱小洲村的人,先要明白“爱从何来”,也就是其价值所在。


小洲,乃广州河南洲的一部分,为珠江河水冲积所形成的小沙洲,以其四面环水之势及优美风景而古称“瀛洲”。在瀛洲地面,最早于元朝,由邱、黄、梁、饶、林、钟六姓开村,于今村东面的华台山依山建屋,村名曰“西岗”。旧日有各姓氏的宗祠,而今已绝迹。时村庄仍未成规模,直至后来简氏族人的大规模迁入,形成了两大村民聚居地。简氏族人分作两支迁入此地:一支自明初迁入,聚居在东源大街附近,昔日建有祠堂“其慎堂”,后被毁,今已不复存在;一支于明代成化年间迁入,聚居在西约大街一带,建祠堂名“受经堂”,即如今简氏大宗祠。


及至清朝,广州一口通商。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清政府于黄埔村酱园码头设立外国商船征收关税的黄埔挂号口,使小洲商业异常繁盛起来,如今的登瀛大街,就是当年的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而附近的登瀛码头,就是当年过往船只的船员在中途上岸打尖的见证。


步入20世纪80年代,村民开始大量兴建新楼房,开辟瀛洲路西侧及村南北两端的住宅新区,令小洲村的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变,形成了新旧两片建筑群落。另一方面,小洲村优美的自然环境,亦吸引了一批艺术家聚集,形成瀛洲路以西的“艺术村”。


回看小洲村的历史,其实并不长久,如今保留下来的历史遗物,亦不见得有太多惊心动魄的沉淀。所以,我们审视其价值所在时,不能局限于村里一座两座的建筑,而应放眼于村的整体。小洲村正因为相对远离城区、偏处一方的独特地理位置,以致城市化的渗透不深,虽经历近几十年的改变,但历史风貌仍较广州的其他城中村保留得较完整,北帝诞、龙舟竞渡等传统民间习俗仍然在延续着。


无奈,人地矛盾古已有之。往时古人为人丁兴旺,开地拓村,才有如今小洲村古建筑规模;今日,村民欲增加收入,而地再无拓增之处,唯有拆屋而建新房。说到底,是人的生存发展的需要,本是无可厚非。但另一方面,古时无“文化保育”的概念,村貌发展纯粹由人的生存发展所主导;今人有此意识,当然就不能任其发展了。然而,意识进步的同时,人的生存问题尚未解决。保育小洲、劝止拆旧建新,似乎是大多身在小洲之外而热爱小洲的人的声音,作为渴望妥善保育小洲的一员,讲古佬自然亦这般希望。但爱小洲,就应该有大爱之心,小洲居民生存的呼唤,我们亦该听听。否则我们一厢情愿,而小洲居民心有不快,爱又从何来呢?


而发挥大爱,关键还是政府的做法。天下间哪有不付出,又想有收获的道理?假若政府亦承认小洲的历史价值,意欲打造好这块文化品牌的话,烦请踏实做好善后工作,须知道要沾文化的光,钱省不得!



上文选自《羊城讲古》↓ 有删节

《羊城讲古》 颜志图 / 著

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7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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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南方日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