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天下是个高风险高收益的行当。高收益显而易见,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跟对了人,封王封侯自不在话下。然而风险也是相当之高,这不止表现在争霸过程中的高失败率,即一将功成万骨枯,还表现在天下安定之后的卸磨杀驴。

  从汉高祖刘邦诛杀韩信、彭越到朱元璋炮制胡惟庸案、蓝玉案以尽灭开国功臣,“兔死狗烹”的戏码便不断上演。然而,赵宋开国的杯酒释兵权却是个特例。  

兔死狗烹是一个悲情的字眼。它常常指那些当权者当自己得到权力后,就把那些曾经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杀掉。

  建隆二年(北宋立国的第二年)七月初的一天,赵匡胤与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开国功臣一起聚餐。喝酒喝的正high的时候,赵匡胤突然忧郁了起来:

  朕虽然当了皇帝,但并不是真正的快乐,因为这个位置大家都想坐一坐啊。

  你们没有这个心思?这个朕当然知道。可你们不会干,保不齐你们手下的将士也来一出黄袍加身啊,是不是?哎,你们怎么了,喝酒呢,怎么突然跪下了?

  你们让朕出主意啊?你们也知道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活一辈子求的是什么呢?不过是富贵二字。你们不如弃了兵权,外出做一方节度使,然后多置办些田宅,当个富一代;再买些歌舞伎女,喝喝酒打打牌,颐养天年。我再与你们结为亲家,这样咱们上下之间便没了猜忌,大家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岂不美哉!

  赵匡胤的这番话说完,大家纷纷表示皇帝您考虑的太周到了,我们早就想这么干了。于是第二天,石守信、高怀德等纷纷辞去禁军职务,请求外放。

  这便是备受世人赞誉的“杯酒释兵权”,后人多以此称赞赵匡胤,认为正是他的超乎寻常的人格魅力,才塑造了赵宋王朝文明、理性的大国气象。

  但是,我们也不用一味拔高赵匡胤的个人形象。赵匡胤的主业是政治家,作为一个优秀政治家,其行事并不依赖于其个人的喜好和道德追求,有时甚至还要完全抛弃这些。

  因此,要考察赵匡胤为何没有屠杀功臣,仅仅归结于他仁慈、有情义,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得结合时代大环境来看。  

杯酒释兵权是指宋太祖赵匡胤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同时避免别的将领也“黄袍加身”,篡夺自己的政权,所以赵匡胤通过一次酒宴,以威胁利诱的方式,要求高阶军官们交出兵权。

  北宋建国前是五代十国时期,它与之前的南北朝时期,都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乱世。乱世最重要的是兵权,所谓有枪便是草头王。后梁的朱温、后唐的李存勖、后晋的石敬瑭、后汉的刘知远、后周的郭威,这些开国皇帝都是前朝的武将,他们均凭借自己的军队轻而易举地建立了新政权。

  然而,这种武人政治却很难持久。道理很简单,今天你凭借武力夺了政权,明天你手下的将领也会逐渐积累实力与威望,进而有一学一,建立属于自己的新政府。

  如何防止局面重演呢?

  最简单的办法是一个字:杀,把那些对政权有危害人一杀了之,从而将风险灭杀在摇篮之中。然而这种对开国功臣的猜忌乃至屠杀,通常的结果是搞得人人自危,进而引发更大的政治动乱,最严重的则会导致国家的灭亡。

  典型的案例便是郭威。

  郭威追随刘知远建立后汉,因功封为枢密副使。刘知远建国仅一年多便去世,18岁的汉隐帝随之即位。即位后的汉隐帝,对跋扈的开国功臣非常不满,于是设计诛杀这些大臣。

  禁军统帅史弘肇、宰相杨邠死在皇宫之内,然而汉隐帝派去谋杀郭威的人却投靠了对方。得知消息后的郭威不得不反,于是便以清君侧的名义攻入京师,杀了汉隐帝,自立为帝,建立后周。

  除了可能会引发政治动乱外,屠杀开国功臣更会导致武将离心离德,不敢尽心作战,而赵宋建国初期局势复杂,外部政权林立,北汉、辽国、南唐、南汉、后蜀等等都在卧榻之侧酣睡。

  一旦大肆屠杀功臣,其军事实力不可避免地会被削弱,而开封是四战之地,没有天险可守。这样情况下,内忧可能消失,但很可能会死于外患。即便勉强维持政权,统一天下的雄心也不可能完成。  

▶赵匡胤一生最大的贡献和成就在于重新恢复了华夏地区的统一,结束了自唐末五代以来长达近七十年的藩镇割据混战局面。

  所以,建国后的赵匡胤没有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套路。然而,继续让这些开国功臣执掌兵权,又很可能会重演“彼可取而代之”的局面,危险很大。

  杀不得,保持现状也不行,于是赵匡胤只得创造第三种模式:杯酒释兵权,剥夺宿将、名将的兵权,但保证他们下半生的富贵,同时启用资历稍浅的将领领兵。这种安排既避免了五代乱局的重现,又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

  此外,杯酒释兵权的模式还有一个好处,便是武将与皇帝之间保持着一种比较缓和的关系,一旦后期征战有需要,还可以再次让他们领兵作战。

  如公元964年,杯酒释兵权时被解除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的罗彦环,便跟随李继勋统领军队,大败契丹骑兵。公元969年,宋太祖亲征北汉,杯酒释兵权时被解除殿前都指挥使的王审琦,也再次执掌禁军兵权,任御营四面巡检使 , 随宋太祖出征太原。

  就这样,在赵匡胤的创新模式下,大宋政权渡过了三百年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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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Avalon·W    校对: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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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趣历史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