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董奇  |  编辑:Q先森


2017年5月26日,周杰伦在天津水滴体育馆举办了他的地表最强演唱会。其实16世纪的中国就有一支地表最强战队,其统帅晚年曾自豪地宣称:“自成军以来三十年间,先后南北水陆,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


这并非自我吹嘘,而是连对手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请各位朋友跟随笔者走近大明王朝,看看金牌教练戚继光如何将一群沙场菜鸟打造成16世纪地表最强战队。



南倭北虏,卫所废弛敌嚣张

明朝中叶,皇帝昏聩,党争腐败,武备沉沦,东南沿海的倭寇和长城以北的蒙古骑兵南北夹击,沿海沿边百姓饱受侵凌苦不堪言。


16世纪大航海时代来临,中国因丝茶瓷器巨大的供给和对贵金属、香料、农产品的巨大需求成为远东乃至世界贸易的重点区域,东南沿海走私贸易蓬勃发展,除了来自日本和葡萄牙等国的海商,大量沿海中国居民也参与其中,既有因土地兼并生计日蹙的平民,也有受高额利润驱使的商人士绅,作为走私海商基地的浙江宁波双屿港一度成为远东的商品交易中心和最繁华的外贸中转站。


出于对海商相聚滋事的忧惧,固守祖训的嘉靖皇帝坚持不合时宜的海禁政策,下令镇压盘踞双屿的海商,面临剿杀的海商们转而为寇。此时日本进入割据混战的战国时代,大量战败失地的武士到中国抢掠。熟悉国情富可敌国的走私海商、训练有素的日本武士和携带精良火器的部分葡萄牙人相勾结,在王直、徐海等首领带领下真假倭汇成汹涌咆哮的入寇大潮,把大明海疆拍打得百孔千疮。

明代倭寇


据学者陈懋恒统计,公元1552年后15年内仅史载的倭寇入侵就达609次,几乎占整个明朝倭寇入侵统计总数的80%。


比东南倭患更让明廷头痛的是北疆日益严重的蒙古侵掠:土木之变后,蒙古鞑靼部复兴。嘉靖年间,鞑靼首领俺答汗率军频频进犯明朝边境抢掠无数。


公元1550年,俺答汗率部长驱直入,兵锋直抵北京城下胁迫明廷封贡互市给予岁币。当时京城防务空虚,各地勤王之师汇集后在首辅严嵩的指示下避敌不战,任由俺答所部在京郊四处掳掠半个多月后扬长而去,所过各州县损失人畜二百万,史称“庚戌之变”。此后20年蒙古诸部频繁南下劫掠,长城沿线百姓深受其害。


强敌肆虐,明朝的军屯卫所兵制却早已腐朽不堪。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蔓延至军中,各地军官贪占屯田,士兵丧失土地沦为贫农或杂役,兵将矛盾激化,士兵素质和战斗力日益下降;军官大肆谎报兵额吃空饷,各卫所的明军不但训练荒废战备松弛,连兵员都日益紧张,庚戌之变京城甚至出现了20万禁军勉强凑齐四、五万的荒诞一幕。加上指挥失灵政治腐败,这样的部队焉能不败?

保卫长城的明军


面对危机,一些颇有才干的地方军政长官大胆授权部下募兵以代替不堪任用的卫所兵。福建俞大猷等善战将领组建了俞家军等训练有素的部队抵御外侮,而在各私募部队中,战绩最显赫、最知名的就是戚继光创建统帅的戚家军。



苛刻选拔,义乌材勇入觳中

戚继光,明朝开国将领戚祥之后,自幼刻苦学习,掌握了扎实的兵法战策和实战武艺。公元1550年,23岁的戚继光进京参加武进士会试,恰逢庚戌之变,积极参与京城防御并上奏陈《备俺答策》,提出了振聋发聩的制度化练兵思想,得到兵部长官称赞,调任山东登州并赴蓟州轮戍。公元1555年戚继光调任浙江都司佥事,次年升任宁绍台参将,开始了他编练新军南征北战的戎马生涯。


戚继光就任不久,就在浙江龙山和雁门岭两度遭遇倭寇,麾下数倍于敌的卫所兵居然两次不战自溃。戚继光本人依靠精准的箭法侥幸逃生。过往的经历使他意识到卫所兵制积重难返,便向上级时任直浙总督胡宗宪申请练兵。


公元1558年,走私海商大头领王直投降后被杀,其养子毛海峰率残部一千盘踞岑港负隅顽抗。胡宗宪命俞大猷率戚继光等诸将上万人马包围岑港,意图一举消灭残敌。


然而面对拼死一战的倭寇,明军苦战半年多才依靠心理战和偷袭攻克岑港,死伤数千还有部分倭寇逃脱。此战使戚继光意识到先前编练新军的不足,选用勇战的士兵方为打造常胜军的第一要务。

戚继光


战后不久,戚继光目睹了义乌矿工为保卫家乡矿山,死战他乡开矿者的壮烈场面,他奏请胡宗宪批准,面向善战无畏的义乌百姓选材募兵。在层层甄选淘汰了市井油滑、奸巧钻营、偏激执拗之徒后,戚继光精选出四千余名精神力貌兼收的乡野老实之人入伍,为打造铁军奠定了高素质兵员基础。



赏罚分明,残酷训练塑劲旅

戚继光练兵坚持赏罚分明的原则,主张无论平日训练还是战时行动都应赏罚公正,赏不避仇罚不避亲。他制定实行严格的训练条律和连坐法,并广开财源获取充足给养和军饷,重赏训练表现优异或战场立功的将士,对训练中操作失误不听指挥的情况和临阵脱逃者严惩不贷。


同时,戚继光以实战要求锻炼训练的士卒,日常教习的队列号令和武艺战术模拟实际作战环境,坚持堂堂之阵必须听从号令同进同退,坚决反对应试化的花拳绣腿和生疏虚套。


戚继光通过魔鬼式的强化训练,以实战演习组织士兵进行激烈的对抗,既锻炼了武艺阵法和基层指挥,又培养了密切协作的团队精神,逐渐磨砺出一支敢打硬仗的队伍。


与此同时,戚继光坚持为将者应以身作则,既要精通兵法技艺与士兵同甘共苦,更要在战时身先士卒、充当表率。在他的培养示范下,吴惟忠等智勇兼备的将领崭露头角,在后来的抗倭援朝战争中率领后代戚家军大放异彩。

戚继光



兵器战阵,菜鸟涅槃战老枭

经过实战检验,戚继光意识到,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颇知兵法的真倭悍寇,单凭顽强的战斗精神和奋勇的近身搏杀无法让出身乡民训练时间尚短的士兵们与对手势均力敌,只能造成巨大的伤亡损失。


为此戚继光积极钻研,从兵部职方司郎中、阳明心学传人唐顺之的著作《六编》秘战篇中得到启示。


他创立了适合东南海滨地带作战的多兵种配合步兵阵法——鸳鸯阵,以盾牌兵、狼筅兵、长矛兵、短刀手共十余人组成相互配合的攻守同盟,有效遏制了以贴身近战为主要特征的倭寇武士的攻击,并能扬长避短发挥团队优势反击敌人;此后又根据江浙沿海城镇街道狭窄不利大部队行军的特点演化出适合巷战的五行阵和追击残敌的三才阵,从而有效提升了戚家军的作战效能。


除了编练实用高效的阵法,戚继光也十分重视武器装备的研发革新:戚家军的重要装备狼筅就是戚继光因敌制宜就地取材研发的新型兵器,这种改进版的狼牙棒进可攻退可守,成为戚家军布阵攻防的利器。


公元16世纪是世界军事史从冷兵器为主转型为冷热兵器并重的重要时期,戚家军也紧跟这一趋势研发装备了虎蹲炮、火铳、佛郎机等火器,大大提升了远距离作战攻防打击能力。

虎蹲炮



立足实战,兵法深入而浅出

作为卓越统帅兼金牌教练,戚继光在练兵和实战中也积极汇总整理他的治军思想,形成了《纪效新书》《练兵实记》等流传后世的兵书佳作。


《纪效新书》成书于抗倭激战正酣的1560年,书中戚继光面向文化程度有限的士兵,采用浅白平直的手法,详细阐述了他的一整套练兵教战思想:从严格选兵,到从严治军严明号令;从实战标准训练,到严明军纪亲爱百姓;从赏罚公平爱护士卒,到以身作则培养将领;从革新装备创新阵法,到操作要求考核标准。纪效新书反映出明代治军思想和战术的发展,发展了吴起兵法重视实战的传统,后来成为明军和朝鲜军在壬辰倭乱中的训练指南。


《练兵实记》成书于戚继光奉调蓟州抵御蒙古的1571年。书中戚继光整理了他南征北战的军事实践经验,针对蒙古骑兵机动性强作战区域广大的特点对《纪效新书》的练兵思想进行了发展创新。

蒙古轻重骑兵


他一方面发展了选将育将理念,明确提出应兼顾将领的品德修养和兵法韬略,主张兴办军事学堂系统培养军官;另一方面进一步明确单兵训练和营阵训练的作用,强调伍法、胆气、耳目、手足并重的练兵原则,从而提高士兵的作战技术和心理素质。同时,戚继光积极改进长城守备,革新武器装备,创编车步骑多兵种联合作战



驱驰南北,高唱凯歌美名扬

经过革新装备、创新阵法及严格的训练管理,戚继光将一群原本徒有材勇的新兵打造成了善打硬仗、多谋善战的精锐之师。戚家军的实力,在一场又一场的辉煌胜利中得到证明:


公元1561年4-5月,戚家军以四千对敌两万,在台州地区连战连捷,失不到二十人歼敌五千余众,取得台州大捷。


公元1562年8月,戚家军武装泅渡突袭倭寇盘踞的福建横屿岛,以伤亡13人为代价全歼岛上顽敌千余人,趁胜进军牛田林墩铲除了倭寇在闽的三大巢穴。

戚家军大胜倭寇


公元1563年4-5月,戚家军一万多人与俞大猷、刘显两位名将的麾下部队配合,消灭了盘踞福建平海卫的倭寇,斩首两千多级


公元1563年11月-1564年2月,戚家军转战仙游,采用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策略配合疑兵计,以六千兵力击溃围城的两万倭寇斩首数千,并与俞大猷所部配合转战千里,于1566年彻底剿灭了勾结倭寇盘踞闽粤海岛的海匪吴平所部。


公元1574年春,戚家军采用车步骑配合的新战术,在长城喜峰口附近董家山要塞大破南犯的蒙古朵颜部骑兵五万,活捉其首领董长秃。


公元1579年10月,戚家军三万人马驰援辽东,与李成梁所部骑兵合作大破犯边掳掠的五万蒙古土蛮部步骑,蓟辽地区从此安定了近四十年。


公元1567年隆庆皇帝批准开放海禁“准贩东西二洋”,原本附倭为寇的众多海商转而从良,加上1571年隆庆和议后明朝与蒙古右翼诸部结束对抗、和平互市,困扰大明王朝数十年的南北边患至此渐息。


虽然贸易政策的调整是解决边患问题的根本,但我们不应忘记,正是依靠戚继光、俞大猷等将领编练新军拼死作战,消灭大量强悍倭寇和蒙古骑兵带来的国防震慑,附倭海商和蒙古诸部才在明廷恩威并施之下放弃掳掠、守法经商。


戚继光和他一手打造的常胜神话戚家军,也随着那首慷慨激昂的《凯歌》砥砺后世、万古流芳!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待我兮亲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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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冷热军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