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猝读的书,

命运把我装订地十分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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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你的朋友圈

是不是这篇自述刷屏了?


今年44岁

念完初一就辍学

如今在北京做育儿嫂的范雨素

一夜火遍了整个盆友圈

而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这篇自述

能让这么多网友感动到落泪


《我是范雨素》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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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范雨素


文 | 范雨素


1


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


我是湖北襄阳人,12岁那年在老家开始做乡村小学的民办老师。如果我不离开老家,一直做下去,就会转成正式教师。


我不能忍受在乡下坐井观天的枯燥日子,来到了北京。我要看看大世界。那年我20岁。


来北京以后,过得不顺畅。主要因为我懒散,手脚不利索,笨。别人花半个小时干完的活,我花三个小时也干不完。手太笨了,比一般的人都笨。上饭馆做服务员,我端着盘子上菜,愣会摔一跤,把盘子打碎。挣点钱只是能让自己饿不死。


我在北京蹉跎了两年,觉得自己是一个看不到理想火苗的人。便和一个东北人结婚,草草地把自己嫁了。


结婚短短五六年,生了两个女儿。孩子父亲的生意,越来越做不好,每天酗酒打人。我实在受不了家暴,便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襄阳求助。那个男人没有找我们。后来听说他从满洲里去了俄罗斯,现在大概醉倒在莫斯科街头了。


我回到了老家,告诉母亲,以后我要独自带着两个女儿生活了。


2


童年,我和小姐姐俩人脚对脚躺床上看小说。眼睛看累了,就说会儿闲话。我问姐姐:我们看了数不清的名人传记,你最服的名人是哪个?小姐姐说:书上写的名人都看不见,摸不着,我都不服气,我最服的人是我们的小哥哥。


我听了,心里不以为然。是呀,书上的名人是看不见,摸不着。但我们生活中能看见摸着的人,我最服气的是我的母亲。小哥哥无非就是个神童罢了。


我的母亲,叫张先芝,生于1936年7月20日。她在14岁那年,因能说会道,善帮人解决矛盾,被民主选举为妇女主任。从1950年开始干,执政了40年,比萨达姆、卡扎菲这些政坛硬汉子的在位时间都长。不过,这不是我服气母亲的原因。


母亲只有几岁的时候,伪爷(外祖父)把她许配给房子连房子的邻居,就是我的父亲,以后母亲就能帮衬我的舅舅了。我的父亲年轻时是个俊秀飘逸的人,可父母亲的关系一点也不好,他们天天吵架。


从我记事起,我对父亲的印象,就是一个大树的影子,看得见,但没有用。父亲不说话,身体不好,也干不了体力活。屋里五个娃子,全靠母亲一个人支撑。


我的母亲是生在万恶旧社会的农村妇女,没有上过一天学。但我们兄妹五人的名字都是母亲取的。


母亲给大哥哥起名范云,小哥哥起名范飞。希望两个儿子能成人中龙凤,腾云驾雾。母亲给我们仨姐妹的名字起得随意多了。大姐姐叫范桂人,意思是开桂花的时候成人形的。小姐姐是开梅花的时候生的,应该起名叫梅人,但梅人,谐音“霉人”,不吉利。妈妈就给她起名范梅花。


我是最小的娃子,菊花开时生的,妈妈给我取名范菊人。


十二岁那年,我看了当年最流行的言情小说《烟雨濛濛》,是琼瑶阿姨写的。便自作主张,改了名字,管自己叫范雨素。


大哥哥从小就有学习自主性,但没有上学的天赋。每天夜里,舍不得睡觉地学习,考了一年,没考上大学,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上。大哥哥生气了,说不通过高考跳农门了。大哥哥要当个文学家跳农门。我们家是个很穷的人家,两个姐姐的身体都有残疾,长年累月看病,家里穷得叮叮当当响。可是因为大哥哥要当文学家,当文学家要投资的。大哥哥把家里的稻谷麦子换成钱,钱再换成文学刊物、经典名著。没有了粮食,我们全家都吃红薯。幸运的是,妈妈的五个娃子没有一个是饿死鬼托生的,也没有一个娃子抗议吃得太差。


大哥哥又读又写了好几年,没有当成文学家。身上倒添了很浓的文人气息,不修边幅,张口之乎者也。像这样的人,在村里叫做“喝文的人”,像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一样,是被人鄙视的。


但是,大哥哥和孔乙己有不一样的地方,大哥哥有我们英勇的母亲。因为母亲的缘故,没有人给大哥哥投来鄙视的目光。


母亲口才很好,张嘴说话就有利口覆家邦的架式。她长期当媒人,在我们襄阳被人喊作“红叶”。母亲当红叶不收一分钱,纯粹是做好事,用现在的词语叫志愿者。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农村,家家都有好几个娃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像母亲这样的人,是最受欢迎的人才。


大哥哥没当成文学家,没跳出农门,这不是要紧的事。但大哥哥需要结婚,这是大事。像大哥哥这样类型的人,在村里被人叫作文疯子,说不上媳妇。可是我们有厉害的妈妈,她向来能把黑说白,能把大哥哥的缺点说成优点。凭着母亲的凛凛威风,我们这穷得叮当响的人家,给大哥哥找了一个如春天的洋槐花一般朴实的妻子。


结了婚的大哥哥依然迂腐。他对母亲说,村官虽小,也是贪官污吏的一部分,他让母亲别当村官了,丢人现眼。那时候,我虽然年龄小,也觉得大哥哥逗,哪里有每餐啃两个红薯的贪官污吏?


但是,母亲什么也不说,辞掉她做了四十年的村官。


大姐姐生下来五个月,发高烧,得了脑膜炎。当时交通不方便,母亲让跑得快的舅舅抱着大姐姐往四十里外的襄阳城中心医院跑。住上了院,也没治好大姐姐的病。大姐姐不发烧了,智障了。


据母亲说,是打针药时下得太重了,大姐姐药物中毒了。


大姐姐傻了,可母亲从不放弃。母亲相信自己能改变这个事实,她相信西医,相信中医,相信神医,不放弃每一个渺茫的机会。经常有人来家里报信,说哪个地方,有个人成仙了,灵了。母亲便让父亲领着大姐姐讨神符,求神水喝。讨回来的神符烧成灰,就着神水,喝到大姐姐的肚子里。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母亲从来没放弃过。


小姐姐的小儿麻痹症,一直治到12岁,腿开了刀,才慢慢好转。


母亲生了五个娃子,没有一个省心。




范雨素的人生,可谓是曲折多舛。但当她谈起这些时,既没有激烈的言辞,也没有哀怨和戾气,只是平静地叙述罢了。


在文章里,她讲得都是身边人的故事,但关于自己的经历都是一笔带过。她对于自己心里的那些苦,还是不敢触碰与挖掘的。


小智觉得,她更习惯于站在外围去观察别人,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冷冷的写,却不加入自己的判断。


她仿佛就是站在外围

隔着一块毛玻璃观察着世界

这一点和摄影师一样

只不过

摄影师是用影像表达,范雨素是用文字表达


so,今天小智就为你介绍几位

摄影圈里的“范雨素”


她叫Xyza Cruz Banani

19岁到了香港

为了谋生,做了菲佣

刚开始的4年,每周6天都在干活儿

只有周日属于自己

直到第5年,她像雇主借钱买了台相机

从此开启了自己的摄影之路

她把相机对准了底层贫民窟的人们



2015年

她的一幅作品在世界上奖金最高的摄影大赛

哈姆丹国际摄影赛上

击败了全世界另外60000多份作品

摘得冠军

获奖照片里的小女孩

极力地向外面望着

玻璃是透明的

她看得到外面的那个世界

但是永远无法融入那个世界


这完全就是她自己的写照


作为一个孤单的外来者

摄影对Xyza来讲

是一种无言且有力量的交流


对我来讲,摄影就是世界语言。

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社会阶层,

没有肤色和种族,也没有刻板印象的存在。”


大街上拍到一对相拥母女

Bacani想起了7岁后就很少回家的母亲


泥泞潮湿的地上

赤脚孩子在篮球架前准备投篮

这是穷孩子的游戏:


路口

佝偻着腰的老太在等待儿子下班回来


这个周末不能休息的蓝领

趴在栏杆上睡着了


在Bacani的片子里

你可以看到

车水马龙的大城市的缝隙里

很多贫民在艰难地生存着


但就如同范雨素所说的

只有不坚持梦想的人

才是真正的贫民

活着就要做点和吃饭无关的事

满足一下自己的精神欲望


下一位“范雨素”叫薇薇安·迈尔


她叫薇薇安 · 迈尔

1926年生人

祖籍是法国,出生在美国

她这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只做过一份工作

就是给人当保姆



而她一辈子所有的业余时间

都在忙一件事情

就是摄影



一直到她去世

她遗留下来的胶卷被偶然发现

薇薇安 · 迈尔才广为人知



她的这些照片

没有什么明确的主题

就是扫街

但这些影像却异常地质朴与直接

一张张撞进人的心里



要知道五六十年代的时候

照片能拍到她这个水平的

是一定能在媒体获得一份职业

当职业摄影师



在那个年代当职业摄影师

有面子也有里子

名利双收的事情

为什么她没这么干

她愿意一辈子当她的保姆

这是我们巨大的一个谜团



可惜她已经死了

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来说明

她这一辈子

我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东西



就如同一个艺术家

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作品艺术不艺术不重要

你活的艺术不艺术那才重要



范雨素、Banani、薇薇安

她们出生在不同的时代

有着不一样的生活经历

讲着一口互相都听不懂的语言


但是

她们都做着相似的工作

并以自己独有的方式

“置身事外”般得观察着这个世界

并用心记录下这些残酷与温暖


——


编辑 | xi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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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她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