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漫漫兮,

荷戟独行。


……


古城卫士



灯火阑珊。

喧闹了一天的平遥,

在清冷的月光中,

沉沉睡去。



巍峨的城墙,

青砖厚重,寂寞苍凉;

纵横的巷陌,

黛色斑驳,岁月流觞。



从历史深处吹来的风,

让人登时睡意全无,

也让时光

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年代。



1980年,

全国上下大兴土木搞发展,

一派狂飙突进、

欣欣向荣之感,

平遥也不例外。


这座有着2700多年悠久历史的晋中小城,有山西现存历史较早、规模最大的城墙中国第一家票号——日升昌,是中国“华尔街”,也是中国汉民族城市在明清时期的杰出范例。


却在推土机的声声轰鸣中,

历经劫难。



城墙被扒出一个大口子,

开进去一条大马路,

足足有180米;

拆了30多幢明代建筑、

100多幢清代建筑···



钟鼓楼、孔庙···

各式各样的祭坛庙宇,

连同一个时代的文明,

在一朝之际化为瓦砾。



“刀下留城!”

一人大喝一声,

急急赶来的,

正是阮仪三


阮仪三


阮仪三,清代扬州大儒阮元后人。1956年考入同济大学,1961年毕业留校。



建筑系出身的他,

深知古城,

对文化存续的伟大意义。



在上到古城官员,下到平民百姓都对新城建设满腹憧憬、欢欣鼓舞的时候,只有阮仪三争分夺秒,要求马上停止这种“破坏性建设”,力挽狂澜于既倒。



当时只是讲师的阮仪三,

人微言轻,

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建议。

他赶紧跑到北京,

搬救兵、筹专款。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从同济大学建筑系,

挑选出11名最能干的学生,

白天实地考察,

晚上就不眠不休,

投入规划设计和图纸绘制。



“当时真是艰苦得很,买不到吃的,就几个土豆和鸡蛋充饥,后来回到太原,洗了衣服晾在绳子上才发现衣缝里嵌有不少虱子的尸体······”


“看到平遥那么完整的古城,真精彩啊,情不自禁花一天一夜,画了一张平遥古城的大鸟瞰图,现在到处用的就是这张为主图的古城图。”



一个月,

从零开始,零酬劳。

他们就是在这样环境下,

手绘了双林寺、文庙、市楼、

清虚观、日升昌等多幢民居。

为以后专家了解平遥打下坚实基础。

  


他们还制定出完整的城市规划,

再由阮仪三背负着图纸,

从平遥到省城,

再送到中央。



当时建设部高工、全国政协城建组组长郑孝燮,文化部高工、全国政协文化组组长罗哲文等专家,就是在阮仪三的感召下,奔赴山西。


郑孝燮和罗哲文


为了更好地进行古城改造,

阮仪三还把平遥的技术人员,

都请到同济大学免费培训,

学习专业的古城规划知识。



“我们保护历史文化遗产,

不光是今天要留下一些真东西,

而是为了下一代,

为子子孙孙们留下一些真东西。” 


 

在阮仪三的奔走呼号下,平遥保住了。


如今的平遥,是中国保存最完好的四大古城之一,还是目前我国唯一一座,以整座古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古县城。



千里之外的周庄,

文人出身的阮仪三,

再也无法温文尔雅,

他忍不住暴怒:

“若要开路,我便躺在这路上,

即使是杀身成仁,

也要阻止这条路!”



为了日渐红火的周庄旅游,苏州市规划造一条从周庄西北穿镇而过的柏油大马路。公路修到镇门口,却遭到阮仪三的极力阻截:“这条路把周庄的古镇格局给破坏了!”


周庄


“保护古镇就是保护落后,

马达响才是硬道理”、

“什么规划?蓝图全在我脑子里”、

“我们忙得要死,

不要你们知识分子来管闲事”



面对当地官员和群众的不理解,

阮仪三主动拿出自己的项目经费,

免费给他们作规划,

还承诺:先保护古镇,

然后帮助他们,

在古镇外面发展工厂。



一座古城,

就是一部读不完的历史,

每一个角落,

都是漫长岁月留下的痕迹。


丽江古镇


“而建筑物就是我们

留下的历史的重要记忆,

这些历史的记忆,

跟我们的生活密切相关。

正是它留存了这些历史的记忆,

才使我们有乡愁。”



“乡愁不是专门给外人看的肤浅的风景,不是现代喧嚣的旅游产地,不是生造臆想的、仿古做作的粗鄙街市、旧屋、亭台楼阁。”



周庄素淡,乌镇清秀,

同里拙朴,西塘婉约···


同里古镇

西塘古镇


在国家首批

“全国十大历史文化名城”中,

就有五个镇的保护规划,

是出于阮仪三之手。



不仅如此,他保护古建筑的脚步,还踏遍苏州、扬州、上海、南浔、安阳、南阳、商丘、福州······


上海城隍庙

苏州平江路


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保护委员会授予“2003年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杰出成就奖”,是中国建筑和建筑教育界获此个人殊荣的第一人。 



“我是搞古城保护的,

我这一生保了很多古城,

有的是成了,有的是败了。”


面对“千镇一面”的现状,

八十多岁的阮仪三,

依旧感到深深的无力:

有多少城市,可以重来?



保护第一,应保尽保,在保护历史文化遗产上只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逗号,没有句号。这是阮仪三一直以来的信念。 



他像一名古城斗士,

书生意气,一腔热血。

荷戟独行,

虽九死其尤未悔。



守住每一个历史建筑,

就是保住承载文化的空间。

失忆的城市,

最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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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中国美术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