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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力量会逐步被削弱,智慧的力量会越来越被看重。阿里巴巴这个案例会成为世界公司发展史上一个标志性的案例,会成为“资本说了算”到“资本和智慧共同说了算”的分水岭。

——潘跃新


潘跃新


作为律师,潘跃新老师是行业领袖人物:君合律师事务所荣誉合伙人、上海思治管理咨询公司首席治理师、上海外贸大学协力巨匠律师学院理事长;作为公司治理领域专家,他的履历也同样闪耀:原中化物流副总裁、中化国际顾问、领教工坊领教、波士堂等财经类节目长期评论员。


这些耀眼的头衔并不是潘跃新老师的唯一资本。他从事公司治理研究多年,特别擅长处理公司治理中的疑难杂症,已经为国内很多一流企业制订了切实可行的上层治理方案。



当今中国正在步入一个经济发展转型的阶段,企业家们面临的问题各种各样:创业企业家们在第一步成功之后,面临各类陷阱;民营企业家则面临家族、企业传承的问题;而国企做大的浪潮中,成功企业家们面临的斗争则更加激烈。


对一个企业来说,总经理以下的事务是管理,总经理以上的事务是治理。很多企业在管理上没有问题,但却步履维艰,甚至最终失败收场,是因为企业的治理出现了问题。


创始人该如何设置股权结构? 创始团队如何与投资者签订协议?公司上层治理该如何做?这些问题困扰着众多的企业家。


大头思想食堂这一季就请来了潘跃新老师这样资深的、专业的“师爷”,来讲讲《企业家最容易陷入的法律陷阱》,讲讲怎么通过公司上层治理保障企业的发展,讲讲未来企业治理的发展方向。


思想食堂:是中国最早的一批律师,后来又做过上市公司的高管,这对您观察思考事件的角度有怎样的影响?


潘跃新:多种角色的经历,给我带来了更多的思考角度,但是不会有偏颇。


潘跃新的多种经历给他带来多种视角


因为我是律师出身,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职业习惯:在做事情之前我会先选择一个角度,比如以大股东的角度,或者小股东的角度,抓住一点,不遗余力。

 

那么当我作为一个企业高管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找准定位不动摇,以一个固定的角度来思考。


思想食堂:中国改革开放几十年来,一直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法律法规的出台跟不上社会经济的发展,出现“滞后”的现象,随着移动互联网的迅速发展,现实与既定法规之间碰撞会越来越多,像互联网金融、网络约车等领域最近就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那对于企业来说,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潘跃新:我从法律人的角度来说,在成文法系国家,法律的滞后是必然的,也是普遍现象。

 

在这种条件下,必须要有人去试错,而且我国改革开放的特点之一,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企业想要去触碰新兴的、法律并没规定的事务,就必须要承担这种风险、责任和后果,而不能太多地去指责法律滞后。


《网约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实施后

司机补贴很可能大受影响


对企业来说,必须要学会判断:你这种商业行为将来是会被法律支持的,还是会被法律制止。


思想食堂:前一段时间的“万科宝能事件,也看到您在发声,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概念,资本为母血,创始人为父精,两相结合才能造出一家公司,而过去几百年都是强调资本,是“母系社会”,那未来会朝着“父系社会”衍进么?资本的力量会大幅削弱?


潘跃新:长远看来,资本的力量肯定会被削弱。

 

公司的发展史已经有500年了。总体来讲,在发展过程中,全球都缺钱,所以过去的公司立法,都比较偏向资本。

 

但是,在美国,到了1970年代以后,资本开始泛滥。越来越多的非实业行业的人通过金融手段聚拢起资本,进而对实业性的公司进行控股。中国从2010年以后,也开始有这种现象。

 

阿里巴巴在美国上市了,现在还有一个坎没过,就是资本方有可能会向创始人团队发起挑战。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话,也会和万科的情形类似。


我认为,阿里巴巴这个案例会成为世界公司发展史上一个标志性的案例,会成为“资本说了算”到“资本和智慧共同说了算”的分水岭。

 

创业其实拼的是合伙人


未来智慧会越来越被看重,所以现在已经有些论点说,创业就是拼合伙人、拼智慧,而不是拼钱。


思想食堂:像“万科宝能事件”中这种资本驱逐创始人的案例一再发生,但是企业要发展势必要引入资本,资本的逐利性又会让公司疲于奔命,速度还是控制,创始人该怎么拿捏好这个尺度?


潘跃新:首先,有的钱相对来说比较善,有的钱就比较恶,这是能分得出来的。

 

财务投资人的钱比较安全,他们没有管过企业,不敢当董事长,也不想管公司。

 

产业资本的钱就比较危险,实际上宝能就是产业集团,们虽然搞金融,但其实不怕当董事长,不怕管公司。


宝万之争中,宝能来势汹汹


另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拿钱的节奏要和企业的发展相吻合:放一步收一步,进退有序,否则就很容易丧失控股地位。

 

但创始人的毛病在于太过于自信,往往认为这个公司没有他就不行了,那么这种情况下,做不好被踢出去也是活该。每个人拿了钱都一定能守住,对资本方来说,也不公平。


思想食堂:您刚刚提到了阿里,那么您企业治理的角度来看,国内哪些公司的治理模式是较为可取的?是阿里?还是华为、腾讯?还是一些不太知名的家族企业?


潘跃新:公司治理的核心就是能够阶段性地平衡好公司各方的利益关系。从公司治理来说,有三种模式。

 

一种是站在大股东的角度,大股东有绝对的话语权,他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一直保持企业良好发展,那么这是可取的。

 

另一种是站在职业经理人的角度,在西方,很多家族企业通过几代人的传承,没有一个绝对的大股东,股权比较分散。这时就聘用职业经理人,经理人们能够通过治理手段将制衡股东关系,扩大经营层的职权范围,最后使公司良性运营,这也是可行的。

蒂姆·库克作为职业经理人掌控着苹果公司


还有一种模式是理论上的,即从公司的角度出发,没有一股独大,也不太分散股权,董事会结构多元,经营层从外界聘请,但是又不让他们形成内部控制。但这仅仅是理论,现实当中几乎没有这种公司,不是大股东控制,就是经理人控制,真的想要找到二者的平衡点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不能说哪种模式更为可取,只能说适不适合企业的实际情况。

 

以当下中国的现实环境来讲,一方面我们很多企业是国有资本控股,另一方面中国的创一代还是年富力强的。那么就得更多地站在大股东、创业股东的角度,让他们能够更持续地保持对公司的控制。

 

但不管从哪个模式,企业控制权如果不断变更,对股东、公司、社会都是有害的,应当阶段性地保持控制权的稳定。


思想食堂:现在很多企业、特别是家族企业都到了交接班的时候,这个时候也特别容易出现问题,二代不愿意接班或者接不了班,但交给家族外的人又觉得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家族企业如何做这种事业的传承?


潘跃新:无论从国家、从社会还是从企业自身来说,我们都希望有更多的家族企业能传承下去,既对家族企业本身是个荣誉,也能保证中国经济更正常稳定地发展。

 

作为父辈,想把企业传给血亲,是动物的本能,在世界各国都是一样。但一代企业家们又往往会把下一代培养成读书人、菁英份子。

 

那么作为子女的二代,因为成长环境不同,对传统行业和模式不喜欢,是很正常的。接过来管也可能管不好,反而成了不肖子孙。相对的,如果把父母的财富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反而有可能成功。

“首富”也为接班人问题烦恼不已


这种矛盾一直存在,因此家族企业的传承是世界性难题,没什么窍门。做得好,当然好;做不好,也很正常。如果说富人都能传下去,草根和穷人还有什么机会呢?

 

企业家所确定能做的,就是未雨绸缪,将企业与家庭财富切割清楚,做好万全的准备


思想食堂:您现在担任很多家公司的高管,您自称是扮演“师爷”的角色,那在实际公司治理过程中,您会做哪些事?怎么帮助这些企业处理遇到的问题?


潘跃新:我做的主要是治理层面的事情,而不是管理层面的事情。对公司来说,总经理以下的事情都叫管理,总经理以上都是治理,所以我管的都是股权架构、股权融资、董事会的平衡、公司上市之类的事务,帮助企业实现上层稳定。


思想食堂:您当了这么多年“师爷”有没有哪件让您印象特别深?对于很多创业公司,在法律层面您还有哪些建议?


潘跃新:创业公司最容易遇到的是股权陷阱,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等比例股权设计:创业初期几个股东股权平均,往往等到公司发展到有500万年利润的时候,这个病就发作。就像小孩子癫痫,小时候没事,到生长期就非常危险,但成年以后,就又安全了。


印象最深的案例就是餐饮企业“真功夫”,两个创始人在创始之初各占50%股权,到了生意做大以后,两方为争夺企业控制权而斗争不息,最后创始人之一蔡达标甚至锒铛入狱,企业发展也大受打击。

意气风发的蔡达标最后在股权斗争中落败

所以对创业公司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做好股权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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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吴晓波频道